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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頁(第1页)

塞外的酒確實名不虛傳,雲霽晃晃悠悠地爬起來,猛地灌了一大壺濃茶,又拿冷水搓了搓臉,靈台這才清醒。

清醒以後,她又看著斗篷思考了一會,心中有了定論,十有八九是韓自中的。

這個人的心腸也忒歹毒了,見她睡在地上,竟然沒有叫醒她。害得她渾身難受,哪裡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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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自中在練武場上見到了行動略不方便的雲霽,她坐下來低頭解長弓上的布條,而屁股底下墊著的正是他的斗篷。

韓自中上前笑道:「你不謝謝我就算了,為何故意將我的斗篷弄皺?」

雲霽沒抬頭,故作驚訝道:「啊?原來是你的斗篷。請問韓副隊將,你見本隊將睡在地上,為何不叫醒我?」

「你打量我是個傻子?」韓自中反問,「把你喊起來,然後你再治我一個」打擾隊將好夢」的罪名?」

韓自中彎腰拽著斗篷一角,使勁一抽,連帶著雲霽的屁股都挪到了板凳沿,嘟囔一聲:「不識好人心。」

雲霽穩坐如泰山,手上的布條將好全部解開,漏出光澤鮮亮的長弓。

與此同時,阿辰與大林也走過了來。大林是幹家務的一把好手,連夜就給阿辰趕製了一套冬衣,還用邊角料給他做了一個小皮帽。

阿辰高興地在雲霽面前轉了個圈,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衣服。小孩子眼睛尖,他突然湊到雲霽身邊,用手去撫摸她衣沿上的花紋,驚訝道:「這個,和長弓一樣。」

大林也探頭看,笑道:「這衣服上的木芙蓉栩栩如生,與你長弓上的相互呼應,心思確實巧妙啊。」

韓自中默不作聲地又是一用力,這回是將斗篷抽出來了。他撣了撣斗篷,神色如常道:「我先過去訓練了。」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但又處處透露著詭異。韓自中主動去訓練,這和太陽從西邊出來有什麼區別?

大林疑惑地看向雲霽,雲霽聳聳肩,道:「他最近總是這樣,神經兮兮。」

剛入夜,仇千行便千里傳音,把墨山和阿福喊了下來。

倆人正襟危坐,以為仇千行有十分重要的事要說。仇千行也繃著一張臉,三人僵持了一會後,他突然說:「我想給雲霽送個禮物。」

墨山和阿福面面相覷,又十分默契地有一聲長且緩且驚訝的:「啊?」

阿福托著下巴,不解道:「你就為了這事,急匆匆的把我們喊下來?」

「對啊。」仇千行理所當然道,「這事還不重要嗎?」

墨山嚴肅道:「你為何要給她送東西?這事我們不好做決斷,還是得問司命。」

「文昌帝君——」仇千行頓了頓,「就是那個凡人張殊南,給雲霽送了一件衣裳。我也想給雲霽送個東西。」

墨山疑惑道:「帝君與娘娘的情劫,你摻合什麼?」

阿福從兜里摸出一塊菊花糕,砸砸嘴:「是東荒小魔君仇千行想送,還是凡人韓自中想送,你想清楚了嗎?」

仇千行白他一眼:「司命說了,韓自中就是我在人間的一世,他是我,我是他。誰送,有區別嗎?」

阿福接著問道:「那是送給玄女娘娘,還是送給雲霽?仇千行,她們不是一個人,你應該很清楚。」

「凡人云霽只是玄女娘娘的一線元神,她生來就是凡人,也終將化為塵土。」阿福咽下半塊糕點,「你得想清楚啊。」

第71章第七十一章

◎「我們失之必危。」◎

回天宮的路上,墨山站在雲朵上,百思不得其解。阿福坐在雲朵沿上,小腳盪啊盪,痛心道:「你家帝君是個多麼善解風月的人,你怎麼像塊石頭呢?」

墨山沉吟片刻後,道:「帝君對娘娘一往情深,我是曉得的。仇千行之前在琅邪台與帝君暗暗較勁,我也能看出來。可……可我想不明白,仇千行到底是心悅玄女娘娘還是凡人云霽?我竟看不透了。」

阿福道:「這很難說。他是帶著記憶困在那副凡人軀殼裡,面對同一張面孔,在感情上模糊不清也能理解。」

「我有些擔心。」墨山長嘆一息,「於帝君和娘娘來說,這一世只是台上戲,但仇千行卻是戲中人啊。」

阿福拽著他的袍沿起身,口吻頗成熟的安慰他:「天命嘛,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說不準的。」

過完年沒幾日,塞外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場大雪。

雲霧繚繞,連綿起伏的沙丘上裹著一層銀裝。雪暫歇的時候,日光會透過薄薄的雲層,灑在廣袤無際的沙地上,如同輕紗一般細膩,像湖水泛著粼粼波光。

雲霽呵出一口白霧,絨毛圍脖托著一張煞白臉頰,她用手在眉骨處撐了個涼棚,朝遠處望。

「雪什麼時候才能化?」雲霽有些擔憂,「白花花的一片,看久了容易疲倦。」

韓自中笑她傻:「這場雪來的突然,又沒有要停的意思,最起碼得到開春了。」

「嘖。」雲霽難得不耐煩,她放下手,試圖讓眼睛去適應雪花反射出來的光線。

韓自中一把攬上她的脖頸,微微施力,讓她不得不低下頭。

「韓自中!你抽風啊!」雲霽被他按得一個踉蹌,往前沖了幾步。

罪魁禍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還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知道什麼叫雪盲嗎?再看,眼睛就別要了。」

歸州營的將士們遠遠地瞧見雲霽和韓自中勾肩搭背,打道:「郎才女貌,當真是天定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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