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里,鹿家幾房人在家的都坐在這裡了。
戚雪靠著程桐而坐,細眉微蹙,程桐冷著臉,一絲笑容都沒有。
薄棲更是連個位置都沒坐到,筆直地站在薄崢嶸的身旁。
整個廳里除了尷尬的倒茶聲,一絲別的聲音都有,連鹿之綾都覺察出氣氛靜得詭異。
「薄棲這些年深受鹿家關照,我總想著要上門感謝,但公事太忙,一直就沒抽出空來,想想實在不好意思。」
薄崢嶸清清嗓子說道,目光從戚雪身上瞥過。
「……」
你不是上門過一次麼。
帶人包了鹿家,大有魚死網破、玉石俱焚的意思。
程桐眼神涼颼颼地看著薄崢嶸,差點脫口而出,鹿信衡太了解她,伸手握住她的,避免衝突。
程桐看向丈夫,點頭,表示自己不會衝動。
就算是為薄棲的面子,她也不會和薄崢嶸就這麼明晃晃地撕破臉。
「這有什麼,戚雪和程桐是好友,我家老五呢又把薄棲當親兒子,所以我們也都當薄棲這孩子是自家人。」
鹿家大爺很是爽朗地說道,笑眯眯的,聽著很友善,但話外之意便是關照薄棲是因為戚雪,跟你毛關係都沒有。
別以為帶一堆禮物上門,就可以讓他們忘了當年包家之仇。
聞言,鹿家長輩們都暗暗憋笑,不敢真笑出來。
「那是這小子的福氣,給你們添麻煩了。」
薄崢嶸在江北橫行這麼多年,還沒遭過這樣的諷刺,偏偏他還無從發怒,只能繼續賠著笑臉。
本來,當年的事就是他的問題,鹿家沒因此記恨上薄家就算不錯了。
「……」
鹿之綾睜大眼睛,從大人們坐的位置空隙里望向薄崢嶸。
這不會是個假的吧?
她記得,薄棲哥哥的爸爸沒這麼禮貌呀。
氣氛又尬在那裡了。
鹿家人不待見薄崢嶸的所作所為,自然也懶得多說客套話,就隨便寒暄兩句等著薄崢嶸起身離開。
薄崢嶸意識到這一點,他抿了抿唇,端起一旁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一口茶,趁機看向身旁的兒子——
懂老子來這趟是什麼意思吧?
遞點台階,快!
「……」
薄棲立在一旁,一張臉上沒什麼表情,雙眼微垂,驀地又看向前面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提。
反正就是不看他。
「……」
薄崢嶸鬱悶地收回視線,抬眸掃了一圈人,找一個可以再說下去的話題。
找不到。
完全找不到。
戚雪甚至都不看他。
薄崢嶸渾身的驕傲在被一寸寸凌遲,驀地,他看向薄棲剛剛看的方向,目光落在角落裡的鹿之綾身上,黑眸頓時一亮,「小七?來,到叔叔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