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雪淡淡地收回目光,在台上說了幾句,然後轉身下台,剛邁下一個台階,她就對上薄崢嶸的目光。
薄崢嶸斜靠在後台上台的入口處,一雙黑眸直直地盯著她,面容沒了之前的凌厲、陰沉,變得有些複雜。
她看向他的手,虎口處的傷沒有包紮,傷口凝血成薄痂。
他的腳邊還滴著一小灘的血。
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
見她看過來,薄崢嶸的眼裡也沒有釋放恨意,而是轉身就走,都不知道在想什麼。
……
戚雪被認了出來。
活動還沒結束,棲冰夫人是薄氏財團太太的消息就鋪天蓋地上了網絡。
「少爺。」
聞達管家在車邊拉開車門,薄棲彎腰坐進車裡。
薄崢嶸已經坐在車裡,一張英俊的面龐上沒什麼情緒,看不出喜怒。
薄棲有些意外,母親出現,父親比他想像的要平靜。
「父親。」
薄棲在一旁坐下來,伸手繫上安全帶。
「那時候,你堅持要給你母親訴訟,就真不怕被我推下山麼?」
薄崢嶸忽然開口。
戴著白手套的司機正要上車,聞達聽到一點苗頭就趕忙把他拉扯下來,關上車門,瞪他一眼。
這也敢聽,趕著失業?
「……」
薄棲坐著,修長的手上拿著手機,上面還有鹿之綾在發的刷屏照片。
他將手機反扣在腿上。
三年時間,薄棲雖然疲累,但真說起來,父子倆的感情反而比前幾年要好那麼一些。
前幾年,他一旦做錯些什麼,薄崢嶸就會勃然大怒,斥責他不夠優秀;
這三年,薄崢嶸則是手把手帶著他。
父子關係最差的時候,是離婚訴訟即將打贏那一陣,和戚雪即將失去夫妻關係的事實讓薄崢嶸歇斯底里,瘋得不像一個正常人。
薄崢嶸不顧薄清林的教訓,用盡手段逼薄棲說出戚雪的下落,也逼薄棲放棄為戚雪籌謀……
那段時間,丁玉君怕得天天跟在薄棲身後,生怕薄崢嶸做出可怕的行為。
可這樣,薄崢嶸還是把薄棲拎到懸崖邊。
至今,薄棲也不知道薄崢嶸只是想嚇嚇他,讓他供出戚雪的下落,還是覺得沒了戚雪,那還不如和他一起死。
那天,懸崖的風很大,鹿之綾在電話里脆生生的聲音都仿佛在風裡飄。
「薄棲哥哥,今天叔叔有沒有誇你呀?」
就這樣一句。
薄崢嶸癱坐在地上,臉蒼白得不像個人。
那天之後,薄崢嶸沒再提過戚雪兩個字。
此刻再說起,薄棲不免想了很多,他彎下手指,輕叩手機,道,「我一直認為,如果您把我推下去,您也會跟我一起跳。」
聞言,薄崢嶸的目光滯了滯,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他,「那又怎樣,你接受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