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重響刺耳。
「呃……」
薄棠自然沒想到她一個瞎子還能有這一出,頭磕在床尾的邊緣痛得眼前發黑,一陣陣腦鳴……
鹿之綾轉身就從床上下來,赤著雙腳憑本能往剛剛的門口跑,她一雙手腕磨得全是血,沿著玉脂般柔嫩的手淌下來。
她不顧一切地往外跑。
在她無跡黑暗什麼都摸不到的世界……
「砰。」
鹿之綾重重地撞在牆上,痛得骨頭都快散掉了。
薄棠倒在床尾,捂著腫起的額頭緩緩抬起臉,待見到和門只差兩掌距離卻逃不出去的鹿之綾時不禁笑了,他嘲諷地低聲笑起來,似斯文的,似溫和的,又似瘋顛的。
「看來,姐姐還是有一樣為我的。」薄棠一字一字道,「姐姐的眼睛,是為我才看不見的吧。」
「……」
鹿之綾站在牆前,伸手去摸門。
「就算讓你出了這道門,你又能逃到哪裡去,撞進水裡,撞上汽車,還是撞進在滿是蛇蟲鼠蟻的林子裡?」
「……」
鹿之綾有些絕望。
是。
她就算逃出去,她一個瞎子又有多少成算能安全回到薄妄身邊。
「姐姐,別再掙扎了。」
薄棠不急不慢地從床上起身,單手捂著頭朝她走過去。
他的步子聲徐徐,就好像去逮一隻完全在他掌心的寵物,他毫不費力。
鹿之綾站在牆前,就這麼聽著他一步一步靠近自己。
她清楚,有些事是逃不掉了。
那便逃不掉吧。
只要她能活著就好,只要她沒有這段記憶就好。
她握緊了手,懦弱惶恐的眼淚淌下來的一瞬間,她不顧一切地朝牆撞過去。
「……」
薄棠頓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
白色的牆上留下血痕。
看起來柔弱不堪、一折就碎的女孩就這麼在他眼前一點點軟下身子,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薄棠低頭呆呆地看著她,一時弄不明白她是尋死,還是什麼……
他跪下來,伸出顫慄的手去觸摸她的鼻息,忽地明白過來。
她是覺得逃不過他的侵犯了。
所以,她寧願讓自己昏死,她連這一段記憶都不想要留著!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對他這麼好?那我算什麼?那我算什麼?」
一個讓她後悔過去相識,遺忘現在記憶的人?
那個時候,她明明對他很好,她明明對他很好……
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