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之綾看向剛剛看的方向,眸子帶著一絲思索,道,「我夢見自己走在一個漆黑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就是一直在走,然後有個聲音告訴我,我該醒了。」
高秘書聽得皺起眉,「這麼奇怪的夢?」
「嗯。」
鹿之綾點點頭。
她這段時間過得好像特別渾渾噩噩,有時候都覺著她仿佛都沒去過那些國外的景點,恍恍惚惚的,現實不像現實,夢境不像夢境。
可這個夢又特別清晰。
在夢裡,她迫切地想要醒來,她不停地在黑暗中掙扎。
終於醒來後,她發現自己的心跳跳得特別快,再然後,她就呆在這裡了。
兩人說著話,她目光所及的地方,一隻纏滿紗布滲著血色的手忽然搭上木頭門框,紗布裹著也能看出手指的修長,那隻手暗暗用力,鮮血滲出更多。
下一秒,一個高大卻瘦削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里。
他低著頭,有些過長的頭髮遮著眉眼讓人看不清晰面容,身上的白色襯衫已經凌亂不堪,到處都是血跡斑斑,但它的主人似乎並不覺得自己傷重,抬起腿就邁出門,一步一步極為艱難地往外走。
「……」
鹿之綾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他,那個漆黑的夢境忽然間有些著落。
似乎她就應該等在這裡,截住他的去路。
這個男人,是她從北港離開的時候在碼頭救的,傷勢很重,馮醫生都以為他挺不過來,可他居然還能站起來。
高秘書有些戒備心,直接擋到鹿之綾面前,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如果不是鹿之綾堅持要救,他和馮醫生不會接收這種來路不明的人。
鹿之綾沉默地注視著,只見那個男人根本不在意高秘書的防備,連頭都沒抬一下,捂著胸口的傷就這麼從他們身邊走開,步子踉蹌,仿佛隨時會倒下一般。
「……」
當鹿之綾再次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張開雙臂站到傷痕累累的男人面前。
男人步子一頓,這才稍稍抬起臉。
鹿之綾見到一雙漆黑如墨的雙眸,她注視進去,仿佛再一次進入那個夢境,將她吞沒進去,又用聲音指揮著她醒來,指揮著將那個船一靠岸就會走的男人留下來……
她想著那個夢境,都沒注意到年輕男人的眼沒有半絲的善意,很冷,很冰,帶著與生俱來的殘酷。
「你想幹什麼?」
高秘書緊張地出聲,生怕他傷害鹿之綾,「是我們救了你,別不識好歹。」
話落,鹿之綾看著男人有些嘲諷地勾了勾唇,他似乎是個長得很好看的人,嘴唇也生得很好看。
男人一句話都沒有,繞過她往船艙外走去。
鹿之綾下意識地跑到他面前,再一次攔住他,「哥哥,你傷太重了,跟我們一起回江南吧,一路上也有馮醫生照顧你。」
到了江南,鹿家有醫院,可以給他安排很好的治療。
「……」
高秘書一下子更緊繃了,緊緊皺著眉頭,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