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之綾找吸管想讓他躺著喝一點,就聽他動了動沒什麼顏色的唇,聲音微弱。
她放下水杯,靠過去聽。
「好累……」
一旦發病,他就和平時判若兩人,虛弱至極,連聲音都是含糊的。
鹿之綾替不了他,只能握住他的手,讓他知道自己在他身邊。
薄妄的手指動了下,還沒碰到她就又鬆開來,「早知道……不去江南找你了。」
不找,她現在就不用時不時地看他發病。
他也就……不用撐著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身體。
「……」
鹿之綾一僵,低頭看向他的臉,一字一字道,「薄妄,你聽著,你為了我和小野已經撐這麼久了,你很厲害,要繼續撐下去,知道嗎?」
他們要陪伴小野長大,也要陪伴彼此到老。
「之之,我疼……」
他低聲呢喃著。
鹿之綾的眼睛一下子濕了。
這是這麼久以來,他第一次在發病的時候和她說,他疼,他真的很疼。
但凡他有一絲清醒,他都不會說這個話。
他燒糊塗了。
退燒藥下去兩個小時,薄妄也沒有任何退燒的跡象。
剛剛還能說些胡話,這會已經徹底不能說了。
秦醫生急得一腦門的汗,不停地測著薄妄的體溫,卻也沒有好辦法。
鹿之綾站在那裡看著,聽到自己亂掉節奏的心跳。
驀地,她的手機響起來,是薄媛打來的視頻電話。
鹿之綾接起,屏幕里的薄媛已經換上另一套婚紗,特別漂亮,此刻都是滿臉焦急,「大嫂,我看你們遲遲沒來,是大哥還沒好嗎?」
「嗯,薄媛,薄妄高燒不退,我們今天可能去不了了,你別介意。」
鹿之綾見她那邊沒人,便轉鏡頭給向床上的薄妄。
「我怎麼會介意這個。」
薄媛眉頭鎖得緊緊的,隨後道,「高燒不退……是不是秦醫生的藥不行啊,我有一個國外帶回來的退燒藥,特別好用,要不試試吧,就在我房間裡。」
聞言,鹿之綾抬眸看向秦醫生,秦醫生點頭,「可以試試。」
鹿之綾便起身站起來往外走去,在薄媛的指示下在她的房間拿到一瓶藥,瓶身是薄媛之前上學的那一國語言。
鹿之綾搖了搖藥瓶子,裡邊只有一顆藥。
她拿回房間,秦醫生看了下藥,便道,「這藥我知道,試一試。」
鹿景曄走到床邊,將薄妄扶起來一些,秦醫生幫忙餵藥,薄妄這會已經沒什麼意識,費好大一番功夫才將藥咽下去。
見狀,鹿之綾才有心思回復視頻里的薄媛。
「薄媛,你就別擔心這邊了,好好舉辦你的婚禮。」
鹿之綾道。
「好,大嫂,小野你也別擔心,等他完成小花童的工作,我就把他交給你六哥。」
薄媛在那頭說道。
「好,謝謝。」
掛掉視頻電話,鹿之綾在有些無力地往一旁的椅子坐下,安靜地守著薄妄。
幸運的是,薄媛的藥吃下去後,薄妄在一個小時裡就退了燒,恢復正常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