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之綾朝聞管家點了點頭,柔聲說道。
「啊,好。」
聞管家點頭,有些慌亂地派人去把地上的血擦掉,跟著囑咐,「老爺子老太太年紀大了,讓我知道誰去他們面前嚼舌根,立刻辭退。」
「……」
傭人們快點頭。
鹿之綾扶著薄妄回房間,有經驗地陪著他漱口喝水,再吃兩顆藥,讓他換了睡衣後在床上躺下來。
薄妄在床上坐起來,靠在床頭,漆黑的眼盯著她,沒有說話。
次數多了,他已經不再問她怕不怕。
她溫暖地守著他每一次發病,不哭哭啼啼,不焦慮敏感,給他的永遠是正面情緒價值。
「想不想吃點水果?」
鹿之綾在床邊坐下來,微笑著問道,仿佛真的當他只是在嘔吐淤血,是恢復的證明一般。
薄妄坐在那裡,有些蒼白的手握上她的,喉嚨里還殘存著血腥氣。
「之之,我們復婚吧。」
他說。
鹿之綾習慣了他每次發病之後,逞強地說要吃些水果,於是照例問著,也照例準備起身,「好,我去准……」
話沒說完,她忽然呆住,有些錯愕地轉頭,定定地看著他,「什麼?」
「補個婚禮給我,怎麼樣?」
薄妄盯著她道,嗓音疲憊而肅然。
「補婚禮給你?」
鹿之綾沒理解,他們的婚禮是他沒來,她一個人完成所有的儀式,說補也應該是補給她。
「上次我沒參加上,當然是補給我。」
薄妄理所當然地道。
這麼強盜式的語言讓房間略微繃緊的氣氛鬆弛下來,鹿之綾失笑,「薄妄,你也太強詞奪理了。」
上次沒參加上難道是她不讓他來嗎?
她和一個女傭舉行的儀式,她都沒抱委屈。
「上次的婚禮,委屈麼?」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一樣,薄妄忽然道。
「你要聽真話麼?」
鹿之綾坐回去。
薄妄目色變了變,「我怎麼感覺真話不好聽。」
「那要不要聽?」
「聽。」
他邊說邊捏緊她的手指。
「不委屈。」
鹿之綾很坦然地道,「那個時候我巴不得和你離得越遠越好,你不來婚禮,我反而更輕鬆,覺得當下的局面好脫身。」
婚之夜,他要是真的出現,她才煩。
「你當時是有多嫌棄我。」
薄妄的臉不怎麼好看了。
「談不上嫌棄,當時你那個作派我是真不想和你有任何交集。」
鹿之綾笑了笑,在他臉色越來越黑前又補一句,「所以對我來說,接下來的婚禮才是真正的婚禮,你要是不來,我會委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