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熾的光條在黑暗的空間裡來回穿梭,似地獄黃泉里的鬼火,肆意游躥。
籠子裡的液體已經降下去,椅子也被搬離。
李明淮像一灘爛泥般倒在地上,面色青紫,粗細不一的血管映透皮膚,猙獰可怖,一隻手放在地面,有些地方腫脹,有些地方凹下去,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正常人的手。
黑色的短髮掉得到處都是。
他縮著脖子,頭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頭上已經沒有一根頭髮,眉毛也全部掉落……
不知道過去多久,李明淮緩緩睜開眼,疼痛還在體內躥著,拔光他所有的力氣。
他用盡殘留的力氣拉到衣服前襟,麻木的手指伸進裡邊的暗袋,顫抖著從裡邊取出一片薄薄的粉色紙張。
他將紙拿到眼前。
上上籤。
【鶴出樊籠月下舞,君可直取九天燭。】
簽文缺了一角,字跡有些模糊。
李明淮半睜著眼,視線有些不太清楚地看著眼前的簽文,嘴角微微抽搐。
還好,這麼好的上上籤……沒應在他身上。
看來,誰求的簽還是應的誰。
空曠中,一陣腳步聲傳來。
李明淮的眼前有些看不清,模模糊糊中見到男人在他的籠子半蹲下來,那一張兔子面具重影,看得他犯暈想吐。
「頭髮眉毛都掉光了,挺帥的一個小伙子弄成這樣。」
周勁搖了搖頭感慨。
李明淮癱在地上扭曲地掙扎了兩下,連頭都抬不起來,一字一字似含血擠出來,「周勁,你別給我機會……不然,我一定弄死你。」
聞言,周勁不怒反笑,笑得特別大聲,電子音的笑聲震顫整個龐大的空間。
李明淮虛弱地喘息,隔著籠子看他。
笑了很久,周勁才停下來,蹲在他面前道,「李明淮,你有點意思,從今天起,你就幫我做事吧。」
這套設計他研究了很久,再能耐的人都沒辦法熬得住。
李明淮閉了閉眼。
「你不是想搞死薄家,搞死薄妄麼?我這有個機會。」
周勁開口,「去把薄家的老爺子、老太太殺了吧。」
「……」
李明淮聽著,目光一凝,虛弱地道,「我要是有能耐殺薄家人,還會被你按在這裡折磨?」
「哈哈哈……」
周勁又是笑,從地上慢慢站起來,「放心,我會給你創造機會。」
「那薄妄呢,什麼時候殺薄妄?」李明淮問道。
「不殺。」
周勁想都不想地道。
「為什麼?」
李明淮急切地問道,人再虛弱眼裡都有恨意。
「因為他是戚雪的兒子,那就是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