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般都是大早上做好飯就走的。
米叔點點頭,從托盤上拿起體溫計,彎下腰將體溫計塞進她的嘴裡。
「……」
鹿之綾看著他怔了怔,還是乖乖含住。
米叔轉身,抱起角落裡的那一堆毛絨玩具往外走,鹿之綾看過去,明白他的意思,這些東西堆在房間對她的感冒沒什麼幫助。
清理完那堆玩具,米叔回到房間又重調了下房間裡的溫度。
做完這一切,他拉過沙發椅走到她床前坐下,低頭看她。
鹿之綾靠在枕頭上,長長的睫毛耷拉著,虛掩住一雙沒什麼精神的眼,含著體溫計的唇染著一抹不太正常的紅,憔悴卻美。
米叔看了看時間,從她唇間拿出體溫計。
發燒39度。
他將體溫計放到一旁,捧起已經放涼的粥,用勺子舀了一勺餵到她唇邊。
「……」
鹿之綾怔了怔,沒有吃,支撐著從床上坐起來,靠著床背道,「我自己來吧,米叔。」
還沒到吃碗粥都要人餵的地步。
米叔沒有堅持,把碗遞給她,鹿之綾接過碗要下床,他這才攔她一下。
見狀,鹿之綾笑了笑,沒再堅持,就坐在床上喝粥。
她好像被薄妄在床上強行餵過飯後,就不再那麼計較是不是在床上用餐了。
米叔煮的是滑蛋牛肉粥,平時覺得米叔做得咸,但現在嘴裡沒味道,吃這個竟然覺得正好,爽口好吃。
鹿之綾一連吃好幾口。
米叔就靜靜地坐在一旁看她吃,他身後的窗口正映著一輪皎月。
鹿之綾吃了半碗粥,米叔接過碗放到一旁,又開始倒水拿退燒藥。
她靠在床頭看他忙碌,忽然彎了彎嘴角,「那場爆炸後,我常常不敢相信這一切是事實,覺得自己運氣真差,可現在看,我又覺得我運氣是不是太好了些。」
「……」
米叔低眸看她。
她嘶啞的聲音在寧靜的夜裡響起。
「鹿家爆炸後只剩下我一個,還失了明,已經被遣散的封叔趕過來把我接到江北照顧我。」
鹿之綾低聲說著,「封潮毆打算計我,我以為我的人生到了盡頭,結果卻突然復明……」
「……」
米叔倒出退燒藥和消炎藥。
「封叔過世後,我以為我一個人了,結果米叔你又在無微不至地照顧我。」
燈光落在她憔悴的臉上,她低笑一聲,「米叔你說,我是不是運氣很好?」
米叔把水杯和藥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