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魚湯的香氣從鍋子裡飄出來。
鹿之綾越到孕後期對食物就越饞,此刻再不想吃野外的東西,還是聞得味蕾大動,那是一種特別鮮的味道,連風裡都是,密密地鑽進她的嗅覺。
她頓時更餓了。
車上有鹿之綾的專用杯子,薄妄將魚湯盛進杯子裡,用勺子攪了攪,走到她面前遞給她。
鹿之綾接過來,又看一眼鍋里飄的草,還是有些猶豫,「真的能吃?我現在是孕婦。」
丁玉君說她飲食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薄妄在她身邊坐下來,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餵到她唇邊,黑眸深深地盯著她,「怕什麼,死了我陪……」
鹿之綾看他。
薄妄看著她,忽然話風一轉,「你是我的人,我不會讓你死,喝。」
她不喜歡聽這種話,他以後不說就是。
「……」
鹿之綾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他不止殷勤,他今天好像……更像是在討好她。
是因為知道錯怪她了?
她低頭喝了一口,薄妄問,「怎麼樣?」
「好喝。」
鹿之綾沒說假話,她本來以為在翡翠灘這種地方,什麼輔料都沒有,連滴油都沒有,不可能煮出什麼美味的魚湯。
但可能因為是海魚本來就比較鮮咸,整個湯都被煮出了那種特別適合的味道,加上那種不知道名字的草搭在裡邊,香味中和掉了魚腥味,只剩下香、鮮、咸。
薄妄又一勺一勺餵她,鹿之綾想自己來,他沒讓。
海水撲上來又降下來,海浪翻著白花。
薄妄跟餵小寵物似的特別耐心,硬是一小勺一小勺地把整杯魚湯餵完,又把燉得軟爛的魚肉餵給她。
「魚肉也很鮮嫩。」
都沒有刺。
鹿之綾道,從昨天到現在,這一頓是她吃得最舒暢的。
「我再給你煮個蟹。」薄妄今天似乎特別有做廚師的欲望。
「不用了,蟹屬寒涼,不能吃太多。」
「那就少吃一點,我抓的蟹比魚更鮮。」薄妄道。
「你自己抓的?」
鹿之綾錯愕地看向他。
「我不抓,等那麼大的蟹自己爬上來?」薄妄把杯子放在一旁,過去處理蟹。
鹿之綾看著他忙碌,目光複雜。
這下,她確定他是在討好她了,大概是知道她喜歡他做的菜,所以用這種方式。
好像只要不牽扯上所謂的「背叛」,他對她就還算不錯。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一碗魚湯一隻蟹就能輕易過去的,她做了很長的噩夢,一直在他的槍口下亡命逃跑。
鹿之綾心裡想著,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沒有泄露半分真實的情緒。
「大少爺!」
有聲音傳來。
鹿之綾轉頭,就見一個保鏢跑過來,喘著氣道,「大少爺,抓到了,這傢伙找了個特別窄的小山洞躲了一夜,差點被凍死,我們找過去的時候還在渾身發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