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妄低眸看著她烏黑的軟發,抿唇。
「父親,子女做錯事,長輩當然應該小懲大誡,不過我想問下,是只罰薄妄一個人跪嗎?」
鹿之綾迎上薄崢嶸怒不可遏的視線,聲線沉靜,「如果是,以後在薄家是不是人人都可以抽我的巴掌?」
「你還委屈上了?」
薄崢嶸生氣。
她不過是挨了一巴掌,薄媛能有多大氣力?薄妄那是直接拿花瓶砸的!差點出人命!她還委屈?
「我不敢委屈,我知道我不重要,可我好歹還頂著個薄家少奶奶的頭銜不是嗎?」
她沒有任何挑釁的意思,說話溫柔似水,十分平靜。
薄妄站在她身後,低眸注視著她,抬起手伸過去抹了一下她臉上的血絲,紅得讓他心裡煩躁。
「……」
薄崢嶸被堵得沒話說。
的確,他眼裡鹿之綾除去肚子裡的孩子完全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她被薄媛打就打了,有什麼要緊。
他薄崢嶸的女兒還打不得人了?
但如她所說,她好歹還是個薄家少奶奶的身份,他要只把錯歸咎在薄妄的身上是服不了眾的。
丁玉君心力交瘁地看著這一幕,半晌給眾人一個台階,「之綾說得不錯,薄媛手賤在先,薄妄手重在後,都是薄家的孩子,要麼都不罰,要麼一起罰。」
薄崢嶸咬了咬牙,壓著怒意道,「兩個都給我跪著去!這晚飯別吃了!」
薄妄的眸瞬間陰鷙,還沒開口就被鹿之綾握住了手腕。
她抬眸看他,搖頭。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不是他錯才受罰,而是給薄崢嶸的權威一個面子,在這種大家庭里,忍耐是一門必修課。
……
小雨之後的山裡更顯悶熱,蟲鳴聲似遠還近,聲聲騷擾。
門內明亮華麗,門外壓著沉沉夜色。
門外的地上墊著兩塊墊子,薄妄跪坐在其中一塊墊子上,襯衫收緊在腰間,肩寬腰窄,透著一股慵懶頹廢的勁。
剛剛處理好傷的薄媛被郁芸飛扶著走出來,臉上貼著一塊大大的美容貼,她的肩膀傷口太深,縫了十針,還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疤。
而且她還被砸出了腦震盪,傷成這樣還要被罰。
一想到這裡,薄媛更加心懼地看向薄妄,把旁邊的墊子踢遠一些才跪下,滿臉的委屈。
從小到大,她再怎麼嬌橫父親都沒這麼罰過她。
傭人推過來餐車,上面全是美味佳肴。
郁芸飛坐在傭人遞過來的小椅子上,端起一盤菜餵給女兒,又睨向那邊那道身影,哽著嗓子道,「你說你也是,你去打之綾做什麼?她是你大哥的妻子,是你的長嫂,肚子裡還懷著薄家的重長孫,你怎麼能動手。」
分外的苦口婆心。
薄媛哪有心情吃東西,她推開盤子,悶悶地道,「她憑什麼把你從家裡趕出去?」
從她出生起,家裡就只有父母和哥哥,在她眼裡,郁芸飛就是薄家的當家主母,她哥就是長子長孫。
明明以前一家人那麼要好,後來,夏美晴來了,再後來,薄妄也歸家了,所有的一切就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