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父亲(许老侯爷)在边关浴血奋战,为你萧家的江山挡住了北蛮的铁骑!”
“……我兄长,为了救你,在围场上身中三箭,险些丧命!”
“……而我,许倾寰!我嫁给你三年,为你操持后宫,为你选秀纳妃,为你……甚至不惜为你去讨好太后!”
“……我们许家,满门忠烈!从未有过半分二心!”
她死死地盯着萧昭远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那肮脏的灵魂。
“……为什么?”
“……我想不通,我整整想了三年,都想不通!”
“……为什么你要纵容苏家,构陷我们?”
“……为什么你要在许家最鼎盛、最忠诚的时候,亲手折断这根大周的‘脊梁’?”
“……告诉我!!”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的质问,如同一把把带血的尖刀,将萧昭远那层名为“受害者”的伪装,剥得干干净净。
御书房内,回荡着她凄厉的质问声。
萧珏偏过头,不忍再看。他知道,这是“许倾寰”憋了两世的冤屈。
萧昭远被逼到了绝境。
他看着眼前这个疯了一样的女人,看着那双充满了血泪的眼睛。
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那种被“戳穿”的羞恼,那种被“审判”的恐惧,最终化作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爆。
“……因为朕怕!!”
萧昭远猛地推开了她,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因为朕怕许家!!”
他大口喘息着,整个人如同崩溃的堤坝,所有的阴暗与丑陋,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满门忠烈?哈哈……好一个满门忠烈!”
他指着虚空,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威风凛凛的定北侯。
“……你知道民间怎么说吗?他们只知有‘许帅’,不知有‘天子’!!”
“……你知道军中怎么说吗?他们说,许家军的军令,比朕的圣旨还管用!!”
“……三十万大军啊!!”
萧昭远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恐惧与嫉妒。
“……那是三十万把刀!而且是只听命于你们许家的刀!”
“……朕睡觉都不踏实!朕每晚都在做梦,梦见你父亲带着兵冲进皇宫,把朕从这龙椅上赶下来!!”
“……你说你们忠诚?朕凭什么信你们的忠诚?!”
“……人是会变的!权力是会腐蚀人心的!”
“……当你们许家的威望盖过了皇权,当你们的功劳大到了朕赏无可赏的时候……下一步是什么?!”
“……是功高盖主!是取而代之!!”
他吼得嗓子都哑了,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所以朕要用苏威!朕要用苏家!”
“……苏家虽然贪,虽然坏,虽然是奸臣……但是!”
“……但是他们是一条狗!是一条必须依附于朕、必须讨好朕才能活下去的狗!!”
“……朕给他们骨头,他们就摇尾巴;朕要他们咬人,他们就去咬人!”
“……朕宁愿要一条听话的‘贪狗’,也不要一头随时可能吃人的‘忠虎’!!”
“……这就是为什么!!”
“……这就是朕为什么要灭了你们许家!!”
“……因为朕才是皇帝!朕绝不允许这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
真相,大白。
赤裸裸,血淋淋。
没有什么“被蒙蔽”,没有什么“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