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书白早知自己逃不了当靶子的命,见秦念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就也顺手推舟应下了这案子。秦念衣对祝书白的识相很是满意,又看了一圈众卿,选了大理寺卿为此案副手,协助祝书白查案。此事罢了,大臣们陆续上报其他政事,秦念衣也没再将注意力放在祝书白身上。过了大约一两个时辰,早朝结束,秦念衣袖子一挥潇洒离开了金銮殿。此时日光正盛,祝书白缓缓走出金銮殿,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伸手遮在额头处,瞧见不远处李箬正冲她招着手。李箬不该跟着秦念衣吗?怎么还在这里?祝书白心中疑惑,面上依旧不曾表现出来,调整了下脸上的笑容走了过去。“不知李姑姑有何事?”李箬:“大人查案辛苦,可需要奴婢遣些宫人供您差遣?这样大人离了听湘轩也不怕没人照顾。”祝书白笑容不变,“谢李姑姑关心,不用麻烦了。”“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夜里凉,大人记得在宫门落钥前回听湘轩,免得迟了时辰进不了宫。”“嗯,我会小心的。”李箬没再说什么,与祝书白道别后便离开了。祝书白远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唇畔的笑意逐渐消失,眸色复杂。“国师当真是陛下的心头宝,不仅让国师住在皇宫,还特意嘱咐李箬姑姑来关心国师。”不知何时站在祝书白身侧的大理寺卿突然感慨出声,捋着胡须神情莫名,也不知是真心夸赞还是话中有话。“大理寺卿若是羡慕,我改日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让大理寺卿也当当陛下的心头宝。”祝书白笑容淡淡。“不麻烦国师了。”大理寺卿嘴角抽了抽,声音弱了下来。哪怕他是坚定的保皇党,可在秦念衣面前这么刷存在感也与作死无异,他还想多活几年。祝书白又道:“大理寺卿那应当有关于此案的卷宗吧?”大理寺卿顿了顿,转头正对上祝书白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咯噔一下。陛下有让他查过左相,不过此事只有陛下和自己知道,怎么国师会知道?难不成……是陛下和她说的?国师真得了陛下的青眼?!也是,若非是陛下的人又怎会那么爽快的接了这案子,这朝堂谁人不知左相之案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敢接,那便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能有如此胆量与豪气,愿意为了陛下献出生命……朝堂百官能有几个做到如此地步?只可惜……大理寺卿望着祝书白的眼神变了又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汇成敬佩。“有的。”他低声答道。祝书白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也没有辩驳,只是客气地冲他笑了笑。“麻烦大理寺卿带路了。”“好,国师请跟下官来。”大理寺卿的态度肉眼可见殷勤不少,侧身展臂,自觉开始带路。“卷宗都在大理寺中,请国师随下官来。”随后两人上了马车,朝着大理寺的方向而去。——“啊嚏!”秦念衣揉了揉微红的鼻子,打开身侧的窗扉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站在一旁的李箬一脸欲言又止,看了眼面前一整桌的香粉,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秦念衣感觉鼻腔舒服了点后便又转身,站在桌前,伸手想再拿一盒香粉。李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连忙道:“陛下。”“嗯?”秦念衣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端着香粉盒子凑近鼻尖,许是香味太过浓烈,她轻蹙眉间,微微侧了侧头,将手中香粉盒子搁到一边。“陛下想要什么味道的香,内务府都能做出来,京城那些铺子卖的香粉与熏香实在是不配入陛下的眼。”李箬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念衣的表情,见她神色未变,才说完这些话。溢出的香粉气味铺满了整间书房,秦念衣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的鼻腔似乎已经麻木了。她瞥了眼李箬,没有解释,伸手指了指左半部分的香粉,“这些都丢了吧。”李箬以为是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当下喜不自胜,忙点头应“是”,下一秒就看秦念衣又指向右半部分。“这些先收着,朕下回再试。”李箬立刻哭丧了脸,“陛下,还要试啊。”“若是你们有用,也不用朕那么辛苦。”秦念衣随口道。转而又想起昨日那个带着笑脸狐狸面具的女人,心中升郁闷来。面具将那女人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连眼睛都看不清楚,唯一的特征便是那女人身上好闻又独特的香味。秦念衣用遍了上等的熏香与香粉,却依旧觉得比不上那女人身上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