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知道皇帝生气了,但是此事重大,他也不可能憋回去。
那日在?这女人身上?受到的屈辱,是他这辈子都?没受过的。这女人不光差点害死他,还盗了他的令牌去劫狱。
也幸亏皇帝是他亲侄儿,否则他怕是早就被?砍了。
找了数月都?没找见的人,这会儿居然?在?宫里见着了。
雍王一急,声调都?抬高了:“陛下,她……”
“皇叔,有些话,此时说好像不太合时宜吧?”姬星梧淡漠的打断他,转头吩咐曹驭,“去在?此处再添一处桌椅。”
曹驭心?下一颤,赶紧低头应是,然?后无声的退下了。
明婵就做出有礼的样子,学着雍王方才的模样行?礼,道:“多谢陛下。”
姬星梧露了和善的笑,转身走到了龙椅上?坐下,凤眸凉薄的望着下:“免礼吧。”
“谢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群臣同声,然?而起身之?后,视线就若有若无的瞥向明婵的方向。
明婵容貌俏丽,明眸皓齿。穿着白狐裘绯色袄裙,举止间落落大方。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闺女,席间所有人都?环顾着,企图能看到哪家大人出来认一认自己的女儿。
然?而,一个?也没有。
所有人都?坐立不安的猜测着,然?而没有一个?敢出声询问?。
雍王看出来了,陛下八成是知道此女的身份了,然?而却不想戳穿,就是不知道是看上?了这个?女人还是另有预谋想要做什么。
他坐在?凳子上?,感觉犹如有千万根刺在?扎一样,叫他坐立难安。若是后者还好,他还有机会亲手?料理了这女人,报了从前那番屈辱。
若是前者,这女人得了势,只怕自己就离死不远了。
一边的雍王妃心?下警惕,面上?不动声色打量着明婵,不多时就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来,道:“妹妹是陛下宠妃,怎么竟也认得我家王爷?”
明婵放在?桌下的右手?抚上?左手?衣袖,隔着衣服去摸藏在?其中的药瓶。面上?,漆黑的眸子微挑,笑得好看:“雍王殿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认识,也不奇怪。”
第69章
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分别?
雍王妃勉强笑笑,却又不死心还想搭话,然而明婵却没有想和她搭话的心思了,她视线在雍王的面前的桌案上扫过。
两张桌子摆的不近不远,留出的距离,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桌子上摆了几盘精致的菜品,还有一个银制的酒壶一个银酒杯。
明婵沉默了,她原本?计划着将袖中的药,乘人?不备倒进酒里,然而现在显然不行了。
不光如此,就连盛菜的盘子都是银的,碗筷也都是银的。
下药不行,那就只?能换一种方法了。
明婵耐心的坐在位置上,寻找着动手的机会。
大殿之中,淡紫色的帷幔一排排垂下。
舞姬们着着丁香色抹胸,紫檀色舞裙,露出纤长曼妙的腰身。白皙的胳膊如蛇一般,交织勾缠。
黄梨木雕花架子上,麒麟兽瞪着铜铃目张着大口吐着阵阵清幽隐秘的香气?。
今日来的这?些人?,多是雍王的人?,剩余的些个是前朝顽固派旧臣,还有几个不明党派的男人?。
雍王因为明婵的事,开席以来一直僵持着,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雍王没开口,其下臣属也不敢随意出头说话惹事,就算对那个被陛下带过来的秀女万般感兴,也不敢随意开口。而前朝顽固派旧臣对姬星梧的不满,已经积攒到一定程度了,也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姬星梧坐在上座,唇角挂着温和的笑。若是不清楚的人?见了,只?会道?陛下仁慈和善,和传闻出入实在太大了些。然而站在旁边的曹驭清楚的看到,陛下眼底的冷漠凉薄。
曹驭知道?,陛下要动手了,那是望向死人?的眼神。
侍郎将耿儒白面无?须,儒雅斯文的长相,此刻正努力的缓和着气?氛,笑着向身边的人?敬酒示意。
坐在其对面的正是京城守将幸侯,身形瘦长,面容冷硬,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避之不及。
这?位幸大将军前朝时候只?是一届伙夫,皇登基之后?才立了大功,破例被丞相孙大人?提拔上来。
然而陛下举办这?次宫宴,竟然没请孙大人?来。
注意到这?点,下座便有人?窃窃私语,早就说陛下不满孙相已久,这?次连宫宴都没请人?过来,看来这?孙相用不了多久就得退位让贤了。
只?是这?位幸大人?,此时座在这?里是背叛了一手提拔自己的恩公?了吗?
众人?臆测着,就见幸侯主动朝自己敬了酒,不由觉得受宠若惊,赶紧回?敬。
这?陛下虽不喜孙相,但是对这?幸大人?倒是看重的很,此人?如今已然是朝中贵,不知多少人?想将女儿嫁给他。就连雍王,都在极力想将人?争取到麾下。
很快,经过这?两人?的努力,气?氛终于不在那么板硬了。
明婵看不明白群臣这?些弯弯绕绕,这?些夫人?们见气?氛放开了,便一个接一个来笑着向明婵敬酒搭话。
对座长相颇为喜庆的夫人?,面上堆着笑,举杯道?:“娘娘,您入宫这?么久了,怎么还梳着未嫁姑娘家的?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