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了。”
陆蓬舟说着退回了屋里,将屋门掩上。
婚姻之事他此生是断不会再想了。
夜里天上飘了雪,定州临江,冬日里尤其的湿冷,他一人在屋里坐在灶台前烤火,盯着里头烧的火红的木柴出神,他惦念家中的父母,上回给?周书元写了信回去,不知他看懂给父母带话了没。
他还惦记檀郎和崔先生,不知道他们还好?吗。
还有陛下?新岁过得欢喜吗,他想,今年宫中添了皇嗣,应当会过得比往年热闹。
城中已经?许久没有官兵找人了,陛下?想必是对他彻底死?了心。
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也许再过一两年,他能?偷偷回京中去看一看父母亲人。
陆蓬舟的脸被火烘的暖乎乎的,他托着脸往灶火中丢了一根柴火。
屋外的灯笼在雪中摇晃,他一人坐着守夜,迷糊做了个美梦。
初五是他的生辰,陆蓬舟正欲出门去酒肆中犒劳自己一番。
他在头上戴了一顶毡帽出门,照旧去看官府门前布告,上面新贴了一张,他看着一刹垂下?了脸色,没心思再去吃什么酒菜,扭脸回了家中。
他犹豫一会,冒险提笔写了封信。而后在街上出门晃荡一会,寻了个半大不大的小?孩将信给?寄了出去。
冰天雪地的书信遥遥,信寄到京中时元宵都?已经?闹过了数日。
周府门前的侍卫得了信便急忙入了宫中觐见。
陛下?本就咳的重,那夜喝酒又伤了身,已经?在龙榻上将养了半月。
他颤颤的展开那纸信看。
见信安。新岁安康,周侄儿在盛京过年,京中新岁可热闹否。伯父在此闻天子?身患咳疾难愈,在民间求良医,正巧在此地讨得一方,或可进献。
周侄儿入京数月,可曾闻京中徐府,可拜见徐氏长子?引荐。
周侄儿向他陈情,他与伯父旧时相识,自会明白。
切记谨慎行事。
信封中还附上两张详尽的医病之方。
陛下?看之前还以为又是这一对奸夫暗传私情,不想竟是在忧心他的病。
他摸着上头的字迹,歪歪斜斜的,显然是刻意改变了书写习惯。
但意外的,写了这么多字。
陛下?一时间竟有些惊讶,他抓着那纸……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既然还关?心他的病,那为何不肯回来。
那个人对他居然还是留有余情在的。
陛下?坐起来,接过禾公公手中的药碗,咕咚咕咚的将药咽进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