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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相约海中（第1页）

中途秦定远起身接了一次值班室打来的简短电话，向他这位值班长汇报夜间常规安全情况，他简单回复两句，就挂断电话重新坐回桌前继续书写。

时间一点点向后推移，凌晨两点、三点、四点。

上都整座城市沉沉安睡，机关大部分办公楼早已熄灯，只有少数作战、情报值班室灯火长明。

秦定远办公室的台灯始终亮着，桌面上慢慢堆叠起数页手写简报稿，写到后半段，人已经熬得有些疲惫，眼皮阵阵沉。

期间他的警卫参谋多次进来劝阻秦定远歇一歇，太晚了该休息了，毕竟秦定远年龄也大了，就算他再不服老也抵不过真实年龄带来的疲劳感。

但为了加班加点把汇报总结写出来，秦定远多次拒绝了警卫参谋多次好意，用马上，一会，快了这类词语敷衍着。

有点瞌睡的苗头，他就伸手拿起桌边的搪瓷水杯，喝两口已经放凉的茶水，强撑着精神继续往下梳理，不敢出现遗漏，也不允许文字出现含糊。

有几处关键的风险研判，秦定远前后涂改了两三遍。

他刻意把向前本人的立场着重补写进文稿，写明向前十分清楚这套计策的巨大风险，自知仅提供博弈参考角度，绝不越权推动任何实操动作。

同时特意标注，向前当前岗位仍是南疆战区司令员，台风“巨鲸”过后的灾后恢复、岛礁工事修缮、防务交接筹备依旧是他的核心本职，不能因为东疆方向的战略构想分散主业精力。

笔尖在纸页上行云游走，一夜长夜，就在这伏案书写之中缓缓流逝。

等到最后一行约束条件落笔，秦定远放下钢笔，肩膀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浑身筋骨传来一阵酸涩僵硬。

久坐通宵，腰颈的旧伤隐隐泛起钝痛，他抬手揉了揉后颈，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在胸中的浊气。

他逐页拿起手写简报，借着屋内灯光的光亮通读校核，一字一句核对通话当中向前的原始表述，确认没有曲解原意，没有主观夸大计策的收益，几大类潜在风险完整罗列。

再三确认无误后，定了个早上八点的闹钟，起身走到办公室内的休息室沉沉睡去。

警卫参谋再度走进办公室，他已经不知道这是今晚第几次进来了，扫视了一圈不见秦定远的身影，却听见最内侧的休息室传来阵阵鼾声，他悬在心头的那块石头这才落了地。

警卫参谋缓步退到门口，将门虚掩，留出来一条细缝，方便随时留意休息室内部动静。

秦定远实在是耗尽了心力，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通宵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腰颈积攒的酸痛依旧萦绕身体，可浓重的困意压倒一切，外界零星的动静几乎吵不醒他。

闹钟设置的是早上八点，可人体熬夜之后的深度睡眠，不会完全顺从闹钟，七点二十分还没到，秦定远便自己醒了过来。

不是自然睡醒的舒坦，是腰颈旧伤一阵阵钝痛把他从睡梦里拽出来。他睁开眼，休息室光线昏暗，脑子还有片刻昏沉，愣了两三秒，昨夜通宵手写简报、和向前加密通话的一幕幕，才重新回到脑海。

“糟了。”秦定远低声自语，猛地坐起身。

后背、脖颈僵硬得厉害，稍微一动就酸紧，他抬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七点十八分，距离闹钟还有四十多分钟，幸好没有睡过头。

他掀开薄被下床，休息室配有简易洗漱台，拧开冷水，掬起凉水拍在脸上。

冰冷的触感冲刷面部，昏沉的头脑一点点清醒过来，镜子里的人面色憔悴，眼圈黑，一夜通宵的痕迹清清楚楚摆在脸上。

他简单洗漱完毕，从休息室储物柜取出一套熨烫平整的陆军常服，快穿戴，扣好每一颗纽扣，捋平衣襟尽量把疲惫的神态掩藏住，把一名高级指挥员该有的状态调整回来。

走出休息室，回到外面的办公区域。

守在门外的警卫参谋听见动静，立刻推门小步走进来。

“长，您醒了，小吴（配属营养师）给您熬的小米粥，包了几个素三鲜的包子。”

“嗯，几点了。”秦定远嗯了一声，一边走向办公桌，开口问道。

“现在七点二十。”警卫参谋一边帮秦定远摆放早餐，一边回话。

粥温度刚好，几口热粥下肚，空腹一夜的身体稍稍回过来一点力气，两个素三鲜包子吃得很快，他心里记挂着汇报的事，没有闲心细嚼慢咽。

“长，要不要再添一点？”警卫参谋站在一旁低声问。

“不用，足够了。”秦定远放下碗筷，抬手看了一眼墙上电子时钟，七点三十二分。

时间不算宽裕，他拿起桌上内部座机，拨通郑志诚的专线，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志诚，我秦定远啊。”刚睡醒的沙哑还残留在嗓音里：“昨天我和向前通过话了，那小子还真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我想着一会去海中跟上面汇报一下，你看看你时间能不能安排开，咱们俩一起过去，省的到时候领导在单独通知麻烦。”

电话那头，郑志诚刚刚整理完手头几份常规的精神文件学习材料，听见秦定远的语气，他立刻意识到这件事分量不轻。

秦定远嘴上说着“不太成熟的想法”，以他对秦定远和向前的了解，若这事真的无足轻重，根本犯不上大清早专门打电话约着一同去。”

“我这边手上的活都可以往后挪。”郑志诚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

“那我现在就换常服？什么时候出，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材料吗？”

“不用额外准备，我这什么都有你人到了就行，那就说定了，八点咱们楼下碰个面，我现在先给上面打个电话约一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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