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船上的士官眼看颓势将近,竟下令战船互相攻击,拿出了同归于尽的势头。风指挥兽人们抢夺船舱,控制火炮。随即化成黑狼,在战船之间飞奔袭,专挑滑膛火枪层层包围下的将领下手。
天际隐约泄出几丝橙光时,海面终于归于平静。
巨船上还有零星的火光,兽人和巨蚺配合四处救火,白烟弥漫天地,和晨雾融为一体。从船上抛下的死尸,铺满整个海面,随着退潮的浪头飘向远海。
-林云收起指挥杆,深吸一口气,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决绝地肃厉:“以杀止杀,不死不休。”
深夜的高山部落,火光摇曳,人影憧憧。
蓝将军背手站在广场边缘,身后是嘈杂的声浪,高亢却不混乱。
他们从东南三角洲返回,立即召集会议,林云当众宣布启动方案二,又一口气做了详尽地部署。这期间,星火国上下,无论是原高山部落,还是后来加入的部落,全都没有停滞和质疑,会议结束就开始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
这样的号召力让她难以置信,她从没见过这样有魄力的领导者,也无法估算族人们对他的信任有多深重。更无法想象的是,所有人听完斗兽场的相关讲解后,一致认可了快推翻乾盛帝国的战略。
林云和焦哥一起,踏着夜色从冶炼二厂返回,身后还跟着萎靡的白虎和断腿的海。
“你还能待多久?”林云问。
蓝将军没有立即回答,作战会议结束后的这几天,她总是沉默的凝视着部落众人,似乎有很多不解。
直到林云轻咳,她才说:“越早越好。”
林云直接说:“金属钏多准备了2oo个,已经装好了。我再给你2ooo把精钢刀,可以最大限度的调动兽力,增强兽人的战力。”
蓝将军说:“用不了那么多,我们只有不到一千个兽人。”
这些天,林云已经无数次心痛到无以复加,听到这话,还是被背后的含义刺得呼吸微顿。
他说:“那就按实际人数给你,剩下的由我们带过去。”给出解决方案后,又补充了句,“等你的战绩传遍始大陆,一定会有隐藏在安全角落的兽人,追随你的队伍,协助你一起重建秩序。”
蓝将军再次控制不住的凝视他,眼中的不解已经无法遮掩。
林云回头看了眼月亮的位置,说:“不早了……”
“为什么?”蓝将军打断他,“我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交易的准备。”
明明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林云却听懂了:“我能叫你以前的名字吗?”
蓝将军皱皱眉,点了下头。
“阿阳,”说出这个被风珍藏在舌尖的名字,林云不由叹口气。抬眼看着她的双眼,又重复了一遍,“小阿阳,这就是家人,家人就是这样的。”
家……人?
尽管有了答案,可她还是不懂,只是一个家人的称呼,就价值这么多武器?就像她不懂,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已经残疾的族人,一群完全不认识的兽人,突然更改作战方案。
“你和……风抢着宣布命令,”她顿了顿,露出个费解的神情,说出自己理解中最不可能成立的原因,“不是因为夺权?”
林云笑了下:“之前,他已经帮过我一次,这次理应由我来。”
她好似听懂了,却因此更疑惑了:“难道还能因为,谁主导战争,谁承担骂名?”
林云笑出声来,声音愈加温柔:“战争必然伴随着死亡。方案一更温和,就算有伤亡,也被拆解进十年中,相对容易接受一些。方案二更激进,相当于把十年内的伤亡集中在几个月,换成谁都不好接受。”他叹口气,继续说,“另一边的始大陆,受到攻击后的民怨必然更盛大,我不想让风承担这份恶意。”
蓝将军呆住。她能听懂林云话里的意思,但完全理解不了,却又……本能的有些羡慕。
“我走了。”她看着夜空,匆匆撂下一句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细长的口哨,吹出一段节律。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浑厚的啼叫,一只巨大的朱雀从树林中腾空而起。双翅横展,飞羽披着月光,像是覆着火焰般的流光溢彩。
几乎是同时,身后也传来两声啼鸣,掠空声骤然而至。灰机与疙瘩汤同时赶到,一左一右疾冲而下,稳稳拦在林云和焦哥的身前。双双压低前身,喉间滚出威胁性的低鸣。
“不怕不怕!”林云拍拍疙瘩汤,手指拂过他的义肢,急问,“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