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杀手蓄势待,准备扑向窗口的刹那
一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院墙另一侧的黑暗角落里射出,精准无比地射向杀手的后心!
那杀手反应极快,闻声猛地向侧前方扑倒,弩箭擦着他的肩胛飞过,带起一溜血花,“夺”的一声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有埋伏!”杀手低吼一声,声音沙哑难听。
与此同时,赵四带着两名身手最好的护院从暗处扑出,刀光闪烁,直取杀手!
小院里,瞬间金铁交鸣,杀机四溢!
林昭在屋内,紧握着匕,听着外面激烈的打斗声,手心沁出冷汗。他没想到赵四安排的护卫反应如此之快,但来的杀手显然也非庸手。
打斗声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随着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外面骤然安静下来。
“东家!没事了!”赵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喘息。
林昭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月光下,那名杀手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柄短刀,已然气绝。赵四和一名护院身上也挂了彩,但并无大碍。
“死了?”林昭看着地上的尸体。
“本想留活口,但这厮悍不畏死,只好……”赵四抹了把脸上的汗,“东家,此地不宜久留!‘暗枭’一次失手,必定还会再来!”
林昭看着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又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眼神冰冷而坚定。
“收拾一下,我们走。”他沉声道。
这一次,不再是躲避。而是要以攻代守,在他被这无尽的暗杀吞噬之前,必须揪出那个藏在幕后的黑手!
第14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夜色未褪,西城小院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尽,林昭已带着赵四等人悄然离开,如同水滴汇入河流,消失在京城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他们没有再回任何已知的据点,而是分散潜入早先布置好的其他安全屋。林昭本人,则在一处靠近皇城、看似普通商贾后宅的院落安顿下来。这里人员简单,背景干净,不易引人注意。
遇刺的消息被严格封锁,翰林院那边,林昭托病告假几日。他知道,对方在试探,在施压,也在等待他露出破绽或惊慌失措。他偏要反其道而行,表现得如同磐石,让对手摸不清虚实。
当务之急,是顺着“南山别库”这条线查下去。
“东家,南山别库那边有眉目了。”赵四再次现身时,带来了关键信息,他眼底带着血丝,显然彻夜未眠,“去年那场火起得蹊跷,烧的都是些登记在册、本该报废的旧弩和甲胄。但看守库房的一个老吏酒后失言,说走水前几日,曾有几辆挂着‘张’字灯笼的马车深夜到访,运走了不少东西。当时负责接洽并事后核销‘损毁’账目的,是兵部武库司郎中,张文渊。”
“张?”林昭眼神一凝,“哪个张家?”
“吏部右侍郎,张澜。”赵四沉声道,“张文渊是他的族侄。”
张澜!吏部天官之一,掌管官员铨选,权势煊赫!如果军械案背后有他的影子,那便能解释为何能轻易操纵武库司,完成如此大规模的偷梁换柱!吏部与兵部素有往来,张澜安插族侄在武库司,合情合理。
“张文渊现在何处?”
“仍在武库司任职,但行事比以往更加低调谨慎。”
林昭沉吟不语。张澜位高权重,树大根深,没有确凿证据,根本无法撼动。而且,张澜是否就是最终的黑手?还是他也只是一枚更大的棋子?陈侍郎、张侍郎……这背后的网络,似乎越来越庞大。
“我们缺少直接证据。”林昭缓缓道,“南山别库的账目恐怕早已被做得天衣无缝,张文渊也必然小心戒备。直接查,很难有结果。”
“那……”赵四面露难色。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林昭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们以为我们会盯着军械和兵部,那我们偏要从别处入手。张澜在吏部,他最在意的是什么?”
赵四愣了一下:“是……官员的考评、升迁?”
“没错。”林昭走到窗边,看着渐亮的天色,“吏部掌管天下官员命脉,张澜在此位子上多年,经手的官员不知凡几。其中必有依附着,也必有得罪者。去查,查那些与张澜关系密切、又骤然得到升迁的官员,特别是与漕运、边关物资调拨有关的职位。再查那些因得罪张澜而被贬黜、甚至入狱的官员。看看他们之间,与陈侍郎、与南方粮商、甚至与西戎,有没有什么隐秘的关联。”
他要从人事关系的蛛丝马迹中,反向勾勒出这张利益网络!军械走私需要各个环节打通,而这些环节,最终都落实在“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