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看热闹的法师们听闻两名高级法师要比试,顿时兴奋起来。原本很多人已经准备散了,听到这个消息又纷纷停下脚步,重新占据了视野好的位置。
高级法师之间的战斗可不是他们能经常看到的,学徒和初级法师的比试看得再多也只能看个热闹,而高级法师出手,无论是施法节奏、元素调动还是临场应变,都已经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了。
说不定多看两眼,对自己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法师公会的高级执事站在场边,深深地看了珈蓝一眼。一名初阶主动挑战高阶,不是脑残就是有绝对的把握。
那年轻的高级法师怎么看都不像脑残的样子,从刚才出场到现在,每一次行动,每一句话都有深意,甚至连反击都留了回旋的余地。
不过他也懒得深想,他只是被总督任命的裁判,做好分内的事就行。既然当事人双方都同意,他更没有理由置喙。
他先是示意周围围观的法师退远一些,高级法师的战斗可不比学徒和初级,战力何止强了十倍,一旦法术失控,波及范围远不是前面几场能比的。
等众人退出足够远,他在远处站定,举起法杖,宣布比试开始。
珈蓝没有等老法师摆好架势,第一波出手就是一把爆裂豌豆种子,至少有七八颗,黑红色的种子裹着薄薄的冰壳,呈扇形朝老法师激射而去。
老法师刚才亲眼看到过这种种子的威力,一颗就能炸出一个三米宽的大坑,更何况是七八颗。
他想不到珈蓝一上来就放大招,更想不到珈蓝那奇异的种子竟然这么多,一般这种威力巨大,又没有使用条件,普通人都能用的东西产量应该很少才是,他大惊失色,来不及细想,连忙激活了脖子上挂着的一根项链。
吊坠上那颗黄色的宝石猛地亮了起来,浓郁的光芒在瞬间扩散开,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层厚实的半透明护盾,将他整个人牢牢护在其中。
轰轰轰……
爆炸声在峡谷中连续炸开,火焰和碎石交替翻涌,冲击波贴着地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草皮和浅层泥土一层层掀起来。
黄色护盾在那连续不断的爆炸中剧烈地震颤着,表面的光芒明灭不定,被压缩到极限,裂出一条条细纹又重新弥合,终于在最后一声爆炸中彻底崩裂。
那枚黄色宝石也随之炸开,碎片四溅,连带着整条项链都从老法师的脖子上崩落下来,散落了一地。
老法师没有被爆裂豌豆伤到分毫,但项链炸裂时飞溅的碎片划破了他的左脸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法袍的领口上。
他没有去擦,也没有去管那道伤口,只是怔怔地低头看着那根散落在地上的项链碎片,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项链是他身上最强的防御装备,防御装备的价格比同级别的进攻型装备贵上将近一半,他当年花费大代价才购得,陪伴了他五六十年的光阴,替他挡过不少明枪暗箭,也撑过了几次凶险的遭遇战,到头来碎在了这里。
珈蓝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右手光芒一闪,一捆中级魔法卷轴出现在他手中,至少有十几张,卷轴表面散着淡淡的魔法光芒。
他随意抽出三张,轻轻一甩,三道光芒在身前同时亮起,一根约三米长的寒冰之矛、一道两米长的冰刃、一根一米多长的冰锥在空中瞬间凝聚成形,三股寒意混合在一起,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那三个中级法术对身为高级的他们来说本身不算太高深,但三个中级法术瞬,大多数高级法师根本不可能做到,一个高级高阶的法师能瞬一个中级高阶的法术就已经是极限了。
老法师来不及心疼那根碎了的老项链,右手迅探入空间戒指,掏出三张中级魔法卷轴,三团火光在他身前亮起,火球、火箭、火刃分别迎向那三道冰系法术。
冰火相撞的瞬间,大量的蒸汽翻涌着炸开,整个比试场一下子被白茫茫的热雾覆盖了大半,视线变得模糊,连对面的人影都看不太清。
珈蓝看那三张卷轴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又抽出了三张,一起捏碎。不等法术飞至敌人身侧,他又抽出四张,手指一捻,符文依次亮起,又是四道中级法术同时成形,对着老法师全方位接连轰了过去。
珈蓝的卷轴仿佛无穷无尽,中级法术一波接一波,冰刃、土墙、冰锥、火球、风刃、木刺交替着轰击过来,频率压得老法师几乎没有抬头的间隙。
那些卷轴全是珈蓝自己绘制的,绘制中级魔法卷轴的成功率他早已稳定在八成以上,材料也是用小绿瓶催熟的,闲来无事就画几张,对他来说这些卷轴根本不值钱。
但对老法师来说完全不是一回事,他这一辈子都不怎么碰绘制卷轴这门手艺,手上那几张都是花高价从公会和黑市上收来的,用来应对突状况的保命物,珈蓝扔卷轴的度快得他眼花缭乱,他手上的卷轴储备很快就见底了,不得不开始用魔法装备硬扛。
他左手上的护腕亮了一次,撑开一面薄薄的银色光盾,挡住了三波攻击后碎掉了,护腕内侧的魔晶片崩了一角。右脚的靴子踏了一下,一道土墙拔地而起,挡了两轮法术,又被轰碎了。
他甚至掏出了一张压箱底的高级防御卷轴,用在了应对珈蓝一次性五张卷轴连轰的瞬间,那张卷轴金光灿灿,是他多年前花了重金买的,能抵挡高级巅峰法师三次全力攻击,原打算留着应对更危急的场面,今天却在这种场合被逼了出来。
周围的法师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张着嘴,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有人在低声数珈蓝到底扔了多少张卷轴,这就是高级法师的战斗吗?也太有钱了。
莉莎娜站在场边,右手无意识地攥着袖口,目光紧锁在珈蓝身上,那一捆捆卷轴在她视线里拉出一道又一道残影。她也是高级法师,也见过不少有钱的施法者,但这种拿中级卷轴当普通消耗品用的打法,她也是头一次见。
高级执事站在坡上,他的内心随着一个个卷轴炸开一阵肉疼,那些可都是中级卷轴,即使是资深的高级卷轴师绘制起来成功率也不会过两成,一张的材料成本加上失败损耗,最后能成型一张,价格就已经不低了。
而珈蓝是一捆一捆往外掏,像甩废纸一样。他从哪里弄了这么多中级卷轴?他根本没想过这些卷轴可能是珈蓝自己绘制的,卷轴师太稀少了,无一不是经过长年累月的大量练习才成长起来。
而珈蓝还这么年轻,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在炼金桌后面闷头画了几十上百年符文的人。
老法师身上的魔法装备消耗得差不多了。他的项链碎了,护腕爆了,靴子上的附魔已经黯淡,法袍上的护盾纹路断断续续地亮着,像一盏快烧尽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