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它轻轻叫了一声,声音软嫩。
我一看就懂了,立刻掐了个小小的幻形诀,褪去人形,变回了圆滚滚、毛茸茸的九尾小白狐模样,小小的身子只有猫咪大小,九条尾巴蓬松得像,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果然,小家伙像是见到了同类,瞬间放下了所有戒备,一下子扑过来,用小脑袋不停蹭着我的脖颈和耳朵,黏糊糊地撒娇。
“喵~”它往前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我轻轻叫了一声,小尾巴一甩一甩的,明显是在叫我跟着它走。
我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反正我在这里绕得头都晕了,除了跟着这只神秘的小猫,也实在想不出别的离开办法了,总好过继续在这里无聊到霉。
小猫的路线奇怪得很,东拐西绕,毫无规律,在断壁残垣间穿梭,脚下的土地越来越焦黑,空气中偶尔飘来淡淡的灼烧与血腥气。不知走了多久,我们停在了一片倾颓的断墙之下——墙体上布满了被烈火焚烧过的焦黑痕迹,缝隙间还凝着几片暗沉的黑红色,那是早已干涸凝固的血渍,隔着千年岁月,依旧透着令人心悸的阴冷。
小猫一头钻进了墙根下狭窄的缝隙里,又回过头来对着我焦急地“喵喵”直叫,小爪子还扒着石壁,像是在催促。
“里面有什么呀?”我歪着头,用人形的声音小声问。
“喵!”小猫急得直跺脚。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甩了甩身后九条蓬松的白尾巴,自言自语:“真傻,跟一只小猫问什么问题嘛。”
说着,我便弯腰缩起身子,跟着钻了进去。
缝隙窄得可怜,粗糙的石壁擦着皮肤,带来一点点细微的刺痛。我努力把身子压得更低,狐耳乖乖贴在头顶,幸好没过多久就穿了过去。
下一瞬,我直接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抬起小爪子揉了揉眼睛。
在这片满目疮痍、如同坟场一般的魔界废城中心,竟然藏着一座……活生生的花园?
五颜六色的花朵开得轰轰烈烈,争奇斗艳,玫瑰、曼陀罗、铃兰……连少见的灵花在这里肆意绽放。一阵微风吹过,花瓣漫天飞舞,淡淡的花香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魔界特有的阴冷腐朽,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看这整齐的布局、精心打理的花枝,绝对不是天生天养,一定是有人日复一日、小心翼翼照料出来的。
我狐疑地瞥了一眼脚边的小黑猫,难不成……是这只小猫弄的?
“黑晶,你回来啦。”
一道轻柔温和的女声忽然响起,明明看不见人影,声音却像贴在耳边一样清晰,温柔得像春水,让人听了心头一软。
在这片死寂千年的魔界禁地,先是遇到了一只不该存在的小猫,现在又冒出了一个人……我反而不觉得惊讶了,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跟我说,这里千年无人能入?简直满嘴谎话。
我正胡思乱想着,小黑晶撒开四条小短腿往前跑去,我连忙迈开步子跟在后面。穿过一片纷飞的花雨,终于看到了那个说话的人——
她正背对着我蹲在花丛边,乌黑的长如瀑布般垂落,柔顺光亮,指尖轻轻拨弄着花泥,像是在照料这些娇嫩的花朵。
她的背影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轻轻开口:“黑晶,你……你带谁回来啦?”
说着,她缓缓转过身。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她的双眼竟是紧紧闭着的,眼睫纤长,却没有半分神采,原来她根本看不见。也难怪她会问猫咪,而不是直接看我。
“喵~”黑晶跑到她脚边,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裙摆,黏得不行。
“和黑晶在一起的,是哪位小友呀?”
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容貌不算惊艳夺目,却有一种温润安宁的气质,让人看着就移不开目光,仿佛天生就带着让人平静的力量。她微微侧着头,凭着声音辨别我的方向,神情温柔又好奇。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是谁?”她轻声问,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这里已经几千年没有人来过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我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尤其是“怎么进来的”,总不能告诉她,我是不小心脚滑掉进结界缝隙,稀里糊涂闯进来的吧?
我苦恼地甩了甩身后的九条白尾巴,狐耳耷拉下来:“我也不清楚啦,之前被魔界魔兽追杀,突然被吸进一个巨大的黑洞里,再醒来就到这儿了。我绕了好久都走不出去,然后就碰到这只小猫了……差不多就是这样啦。”
女子唇角轻轻弯起一抹浅笑,思索片刻,淡淡道:“如此说来,你是遇上了空间扭曲?”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沉了些,“可这结界是他亲手设下的,寻常空间扭曲根本不可能破开……你在骗我,对不对?”
她的双眼始终紧闭,可在说出最后一句时,我却莫名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视线牢牢锁住了自己,明明看不见,却比任何直视都让人心慌。
我吐了吐舌头,不再隐瞒,指尖光芒一闪,解除幻形,重新变回了人身狐耳九尾的模样。雪白的狐耳微微耷拉着,我干脆耸耸肩,一脸无奈:“好吧,是骗你的。这件事说来太巧了,我自己都没弄明白——我本来想来这里,可外面的魔兽和结界根本进不来,结果倒霉掉进空间缝隙,本来以为要死在里面了,却碰到一个人,是他把我送到这儿的。”
她语气骤然惊讶:“空间法师米德诺?”
我两手一摊,歪着头:“天知道叫什么,反正就是个奇怪的空间法师。”
“米德诺……早在三千年前就彻底消失了,怎么会出现在空间缝隙里?”女子低下头喃喃自语,神色微变,“莫非……他是在躲避……”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僵住,再抬头时,神情已经变得无比严肃:“你既然本就打算来这里,那你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望都。”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怎么会知道望都?”她的声音紧了几分,“还有,你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中骤然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颤,雪白的狐耳瞬间绷紧,九条尾巴也下意识地收拢在身后。
难不成……她就是这望都的主人?
还是说,是藏在这里的上古魔兽?
可奇怪的是,她身上没有半分魔界生物特有的暴戾魔气,反而干净清润,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安宁平和,和这杀意格格不入。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试探:“你……你是魔兽吗?”
“魔兽?”她愣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丝杀意没有消散,我心里有点慌,立刻摆出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样子,叹了口气:“我是被人骗来的啦!”
“被骗来的?”她的杀意微缓,却依旧平静地看着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