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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疏月忙拭掉眼角的余泪，捧着他的脸道：&1dquo;哪里有人欺负和娘娘，和娘娘被吹着眼睛了。倒是咱们大阿哥，今日怎么这么早就下学了？”

  大阿哥立直身，眼神却暗淡下来：&1dquo;儿臣的师傅被皇阿玛下狱了。”

  &1dquo;什么？”

  &1dquo;儿臣不敢细问，像是刘师傅同长张孝儒张大人他们一道上了个什么折子&he11ip;&he11ip;”

  说着，他抱住了王疏月的手，&1dquo;和娘娘，刘师傅昨日要儿臣讲&1squo;朱子八德’，儿臣那会儿的讲得不好，还被师傅罚了站。昨夜，儿臣温了一晚上的书，想着今日要好好跟师傅讲的&he11ip;&he11ip;”

  王疏月的手有些凉。

  所谓朱子八德，即是：&1dquo;孝悌忠信，礼义廉耻。”

  张孝儒这些老臣上的折子，恐怕戳到了皇帝的脊梁骨。

  然而令人可敬又可笑的是，大阿哥这位老师，既知自己与张孝儒联名上折后，即刻就要被皇帝处置的下场，却还要在上书房的最后一日，逼着皇帝的儿子去品这八个，于皇家而言断不可立的字。

  &1dquo;大阿哥，你记着，这几日你皇阿玛若问起你的师傅，你绝不可以说到这八个字。”

  大阿哥望着王疏月，似懂非懂地点头。

  &1dquo;好&he11ip;&he11ip;可是，和娘娘，这是为什么呀，师傅说了，这八个字，是为人立身的根本，要儿臣一辈子都不能忘。”

  王疏月将大阿哥搂入怀中，轻道：&1dquo;你师傅说得很对，和娘娘也希望的你记着这八个字，可是，和娘娘更想咱们大阿哥，无忧无虑地生活着，你别问和娘娘为什么，只听话，等咱们大阿哥再大些，自然就懂了。”

  大阿哥点点头。&1dquo;好，儿臣听和娘娘的话。”

  到底还是个孩子。说完，又和王疏月玩闹起来，直抱着她手，要茯苓糕。

  ***

  南书房这边。

  十二和王授文程英等几个议政大臣却都跪得要塌腰了。

  皇帝没有坐在书案后面，拖了一把椅子在炭盆旁坐着，弯腰伸手近火，炭盆里的火星子映在他脸上，竟看不出一点暖意。

  好一会儿，皇帝才把手收回来，理下因烤火而折起来的袖口。

  &1dquo;什么意思，张孝儒告老还乡，朕准不得是吧。”

  十二和程英都不敢开口，王授文道：&1dquo;皇上，如今无论是山东还是陕西，火耗改制的渐渐行顺，眼见两个藩库的钱银堆起来，就算是臣和张大人等从前糊涂不知皇上的高瞻，如今也只叹服。”

  他顾左右而言他，皇帝却哂了一声：&1dquo;王授文，你清楚，朕说的不是他张孝儒在山东陕西改耗上的事。”

  说着，他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放在膝上的那本折子递到王授文眼前。

  &1dquo;接过去。”

  王授文忙双手承过来，又听皇帝道：&1dquo;这本折子是你们给朕递上来的，说起来怪，朕临朝这几年，还没怎么见过联名折。更没见过写得这样荒唐无理，大逆不道的言辞！”

  十二与程英相视一眼，都不敢应声。

  皇帝指向折面：&1dquo;其中最妙的一句，王授文，翻开。”

  &1dquo;是是。”

  王授文忙将折子翻开。

  皇帝冷道：&1dquo;头一页，中间。你念。”

  王授文的手有些颤抖，磕头拜下去：&1dquo;臣&he11ip;&he11ip;臣不敢念。”

  &1dquo;你既敢递，为何不敢念。念！”

  王授文无法，只得颤颤巍巍地跪直起来，正声读道：&1dquo;朱子八德，孝悌二字在，今裕太贵妃病笃，则&he11ip;&he11ip;则&he11ip;&he11ip;则&he11ip;&he11ip;”

  王授文牙齿和舌头几乎咬在一起，终是念不下去，伏身叩喊道：&1dquo;皇上，臣罪该万死。”

  皇帝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把将那折子拿了过来：&1dquo;你怕什么，朕都替这个掌的人痛快。呵，骂朕上不知孝太妃，下不知友兄弟。听起来，朕那个&1squo;大逆不道，’还给他批错了！这回朕要是不准十一回京，朕才是大逆不道！”

  说完，一把将折子丢回案上。

  那折子翻扯开来，硬折面打在桌面上，啪地一声，包括张得通在内满屋子的奴才都跟着跪下。

  王授文只得给十二使眼色。

  十二心里也怕，&1dquo;皇兄”的称呼也不敢用，但思前想后，此时也只有他和皇帝既是君臣，也是兄弟，比王授文和程英这些人，有利开口。于是，硬着头皮跪直起来，认真地拿捏了两下语气，方开口道：&1dquo;皇上，您仁厚，既赦了醇亲王爷，也给三溪亭的罪人一个恩典吧。”

  皇帝笑了一声：&1dquo;朕论政事，你说家事。”

  &1dquo;奴才不敢。皇上，奴才是见皇上龙心不快，只求替皇上疏解，请皇上降罪。”

  皇帝没有再说话。

  屋里炭盆中火星子劈里啪啦地响着。十二看着皇帝的手在案上渐渐的捏紧。

  良久，才渐渐松开。

  外面，曾少阳和何庆立在南书房的西窗下。

  望着头顶晴光灿烂的天空，双双不敢出大气儿。

  过了好久，何庆才出了丝声。

  &1dquo;欸，这几日在日精门上都没见曾尚平。你这个哥哥&he11ip;&he11ip;去什么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