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和老徐都说:“还是老样子。”
我说:“哥如果觉得房间不够用的话,可以把帘子拆掉,柜子挪一挪位置。”
老徐笑道:“那怎么行,你回家睡哪儿?”
“我可以睡一楼。”我也笑道。
老徐说:“那二爷爷睡哪儿?”
“哦……”我不好意思地说,“我一下子给忘了。”
老徐哈哈大笑,说:“不要惯着他,他够用的。”
也许我觉得流浪者旅馆会永远地活在我的记忆里,所以才不在乎现实中的它是不是会消失。
大飞听说我不回家,问我想去哪儿,我说想去西湖划船,于是我俩跑去划了一下午的船。我特地把上船的时间推迟了一些,这样正好能在船上看落日。
风轻轻吹过,西湖泛起涟漪,落日洒在湖面上,几乎像是金光融入水中。过了一会儿,没想到我和大飞还能在西湖上遇见其他划船的同班女同学,她们见了我们之后都开玩笑道:“你们出来约会吗?”
大飞立刻搂过我的肩膀,很开心地说:“对啊对啊。”
我也:“对啊对啊。”
女同学们还拿手机给我和大飞拍了一张合照。
大飞是个直男,就像我高中的朋友常历和蔡皓轩那样,我们再亲密也不会令我感到困惑。上了大学,我认识了更多的人,不再被局限于文华街和二十八中,反而能想通一些以前不明白的问题。
就这样,我在杭州的生活继续着。秋天里杭州很美,如果时间允许,我会很早起床去西湖转转。我见过空无一人的三潭印月,还由南向北走完了苏堤。
降温后,我换上毛衣外套和运动裤,现自己的头长了许多。我对着镜子看来看去,又想起有一年徐鸣野试图留长头,说要剪金城武的型。
哎,我轻轻叹了口气。
严小冬,你还真是记得很多有的没的。
和徐鸣野有关的旧记忆,怎么这么难忘。
我把手机拿出来点开qq,上一回和徐鸣野消息还是八月份,如今已经十二月了。
……
周末,和小姨他们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说了一件和徐鸣野有关的事。还是照例在我问“哥最近怎么样”时候,老徐终于抓住了机会,跟我抱怨道:“他气死我了!”
我笑道:“啊?他又做什么了?”
老徐:“他被公司开除了!结果一直瞒着我们!”
我一下子有点愣住:“开除了?什么时候?”
“八月份的时候就被开除了。”老徐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他说是公司里的主管看他不顺眼,故意整他,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哎……他啊,总是这样,个性有点太强了。”
八月份。
挂电话后我久久无法平静,觉得自己唯一能想到的徐鸣野的反常……也就是那一天了。
难道是因为那通电话?那天晚上他被忽然开除了吗?所以他才会忽然变了个人?
想到这里,我忘了问老徐现在徐鸣野有没有找到新的工作。
算了……也许他就是永远这样,永远也不会成熟。干什么都不会长久,因为没人能受得了他,最后一事无成罢了。
几分钟后,我又陡然一惊,意识到我的想法实在太过阴暗。
我知道我带了情绪去评判他,像一个冷眼旁观的人。这是有失公允的,我不能这样,我知道徐鸣野其实很好,他只是不适合那些工作……
也许他很难过,但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去关心他。我们之间快大半年没有说话,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