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一点也不意外台下会有这些反应,她继续温柔又坚定地道:“我知道我们不鼓励大家谈论这些,很多时候大家都对此很敏感。这是一件这个年龄不被支持的事情,年长者觉得大家都是孩子,而孩子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早恋处于被‘讨伐’的位置。”
她顿了顿,又笑道:“可我觉得这就是天性,不光人类有,其他动物之间也会有。爱慕一个人,你的世界因此而改变,也许对方能知道,也许这种感觉只有你清楚……爱也是多元化的,这是一种非常动人又宝贵的情感,每个年龄都有每个年龄的爱,每个人又有每个人的爱,只要接受正确引导,它并不总是洪水猛兽……”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在这篇文章中看到了勇气与坦诚,不仅是对自己也是对这个世界,我喜欢这种大胆的尝试,希望大家在写作中永远保持真诚……要非常珍惜所有一切微小的感受,写下来,不管有没有意义。《太阳之星》反对模板化写作,希望以后我们能看到更多不一样的,有思考和特色的新时代中学生文章……谢谢大家!”
之后,坐在王老师两旁的领导们率先鼓起掌来,整个大礼堂掌声雷动,我也跟着拍起手。
我从来没在课堂上听老师们如此谈起过爱,这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我所听到的,与寻常教育里有点不一样的声音。
此时此刻,我的心情因这位陌生老师的话而变得澎湃。她的声音久久萦绕在我的耳畔,而每当这番话不断播放的时候,我的眼前闪过的所有片段都指向了一个人。
“同学们,上台领奖。”另一边的工作人员开始指引我们。
我恍恍惚惚地跟着大家一起走上台,音乐响起,我们每个人都拿到了奖状。
“来大家!看前面!”摄影师喊道。
咔嚓一下,闪光灯把我的眼前照亮,我看不清徐鸣野在哪儿,只能又跟着人群走下台。整个颁奖仪式接近尾声,大礼堂里不再安静,人群四处涌动着,令我晕头转向。
徐鸣野不见了。
我拿着东西迷茫地转来转去,最后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他,他站在那儿说话,身边还有两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像是正拿着录音笔似的东西……采访他?!
“搞什么。”我喃喃道,立刻朝他走了过去。
越走近,徐鸣野认真的声音越传进我的耳朵,他是真的被采访了。
“……我很为我弟弟骄傲,我们爸妈都比较忙,所以派了我做代表……他平时就是很努力很认真的人,跟我完全两样……不过,美中不足的是我觉得以他的实力应该能得特等奖的,这届评委眼光不行。”徐鸣野一丝不苟地道。
我:“……”
什么!他在胡说些什么啊!
两个女孩子瞬间被逗笑了,我顿时感到头皮麻,嘴角抽搐着想要钻个洞进去待着算了。结果徐鸣野眼睛一转,一眼就看到了我,对我大声喊道:“严小冬!”
我:“。”
“哎你弟弟来啦?”女孩子们招呼我,“能给你们拍一张合照吗?”
我连连摆手:“不……那个……”
“好啊!”徐鸣野爽快地答应,把我拉过去,对着镜头笑道,“把我们拍帅一点。”
游走在人群里的摄影师顿时被抓来做壮丁,我没有办法,只好任凭徐鸣野的手紧紧箍着我的肩膀,也对着镜头笑了起来。
“谢谢你们。”女孩子们道,“兄弟之间实在是太友爱啦……我们的采访可能会刊登在之后的《太阳之星》杂志上,但也有可能会被毙掉,因为我们现在还是实习生……总之谢谢你们!”
徐鸣野大手一挥:“不客气。”
这时候我已经浑身有气无力,脑袋都是懵的,对他道:“我们走吧,已经结束了。”
“给我看看。”徐鸣野抽走了我手里的奖状,低头认真地看起来。
恰巧此时有人打开了大礼堂的门,夏天的阳光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洒进来,把徐鸣野的半边身子都照亮了。
我的耳朵忽然又莫名其妙地鼓胀起来,如同很久以前的那次一样。
我身边一切嘈杂也都在极短的时间褪去了,变成一种类似于真空的感觉。
与此同时,从我身体内部传来一阵阵血液涌动的声音,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我反复又持续地心动着。
我曾经多么希望有人能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生的,但我又想,其实没有原因。
我早就明白这是什么,明白自己对徐鸣野的感觉在一天天变得更加强烈,直到这一刻,一束金光照射下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能魂魄离体。
我微笑着,看着徐鸣野在我近在迟尺的地方,我的魂魄一点点地升空,俯瞰着我渺小的肉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