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做的时候,他离我非常近,我宛如一下子被人点了定身穴,浑身都麻痹了,站在那儿僵硬得像是一座雕塑。
“我看看……哪样比较好看。”镜子中的我们站在一起,我已经不知不觉长高了许多。在徐鸣野的面前,不再是去年那个过分瘦弱的、对新环境水土不服的少年。
我垂在身侧的手握紧,眼睛从镜子上移开,又不受控制地望向面前的徐鸣野。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徐鸣野的五官被放大了,他的眉毛浓密,睫毛也时不时地颤动着,呼吸与我的交错在一起。
我想,这是迄今为止我距离徐鸣野最近的一次,甚至因为过于靠近,所以我没法看到平时的他,反倒是现了一些很难注意到的细节。比如,在他右边眼尾处原来有一点很小的黑痣。
“好了吗?”我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
然而此时此刻,我既不想离开,同时又知道这是对我的一种折磨。
我的心脏仿佛被连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电线,从徐鸣野那儿得到的感觉都通了电,他的一举一动都闪着火花,牵引我的五脏六腑,让我无所适从。
“别动。”徐鸣野的声音也很低沉,专注着造型师的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满意。
我说:“别弄了,很快就会乱掉,大家都很朴素……”
徐鸣野翘起嘴角,坚持饬我,说:“别人朴素我管不着,严小冬你第一次领奖才是要重视一点……等会儿我在下面给你拍照。”
我一听拍照就浑身不自在,心想千万别,但又不忍心反驳徐鸣野,只好敷衍地应了一声。
等到徐鸣野终于放过我,我立刻松了一口气,从他身边跳开了。
哎,我还没出门,怎么又觉得快出汗了!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去一中。”不一会儿,我和徐鸣野到了一中向里走,徐鸣野忍不住四处看了看,说道。
“我是第二次。”我说。
徐鸣野:“废话!等等……我拍点照片给王胜和七仔,让他们也开开眼。”
我笑了一会儿,看着徐鸣野拿手机拍了几张,道:“是不是还得做点手抄报的什么纪念一下?”
徐鸣野知道我在调侃他,收好手机过来瞪了我一眼,揽着我的肩膀继续向前走,懒洋洋地道:“你帮我做。”
等我们到达一中大礼堂时,才现现场来的人比我想象中要多很多,不仅有《太阳之星》杂志社的人,也有许多学生家长和老师。
礼堂中央的座位陆陆续续坐满了,我的位置在前排,必须要和徐鸣野暂时分开。徐鸣野很好脾气地对我挥了下手,道:“去吧,我坐后面等你。”
“好,那你不要乱跑。”我说。
徐鸣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丢不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很快,我坐下来后来了更多的人,我回头看了几次徐鸣野,有一次他对我笑了笑,有一次我没看见他。
等人到的差不多,台上也放了排座椅,明显是给各种领导落座的。等这批人也准备好,整个颁奖仪式才算正式开始。
流程并无新意,一般都是说些场面话,从小到大我经历过不少这种场合,所以坐在下面忍不住放空了脑袋。随后我又想,连我都犯困,不知道徐鸣野会不会难受……
这样想着,我忍不住再次回头向他望过去。然而令我惊讶的是,徐鸣野坐得很直,在一群家长中间显得十分突出,他竟然十分认真地在听领导讲话。
我:“。”
我回过头来,心里感到意外,却又有一种别样的情绪在酵。
过了一会儿,真正引起我兴趣的是一名姓王的女老师言。她大概四十出头,外表知性优雅。
她的声音洪亮,讲话不急不缓,有着能在顷刻间吸引到大家注意力的魔力。我能感觉到现场很快变得更加安静,像是所有人都在听这位老师说话。
她称赞了所有获奖的文章,然后又提到了今年有一篇文章是她自己最喜欢的,虽然很可惜这篇文章没有获奖,但她说这位同学写到了一个大部分人都不敢谈及的主题:爱情。
那一刻,我听见周围隐隐传来小小的骚动,几秒钟后,这些骚动又瞬间消失,像是没来得及远走的浪花,我望着那位老师,期待她继续往下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