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次日,晚上。
&esp;&esp;晚宴是在李理祖父的宅子里进行的。
&esp;&esp;李理的确送了他一份大礼,从资格审查到投票再到公示全流程的负责人,或者负责人的秘书或家属,给他找了个七七八八。
&esp;&esp;陈应麟跟李理下午就到了,陪着老爷子说了说话,夜幕降临,车灯渐近,两人去门口接客。
&esp;&esp;来的人彼此都认识,工作上上下游打过交道的。
&esp;&esp;陈应麟伸出手,“齐主任……”
&esp;&esp;五十多岁的齐主任和善得很:“陈厅。”
&esp;&esp;李理一改平日的冷淡,在齐主任面前俏皮极了,是小辈的样子。
&esp;&esp;她拍了拍陈应麟的胳膊,嗔道:“叫什么齐主任,叫齐叔叔啦。齐叔叔,您叫他应麟就行。怎么……来见见我爷爷的孙女婿,您还打官腔,是不给我面子?”
&esp;&esp;陈应麟与齐主任假模假式地会心笑了起来。
&esp;&esp;“齐叔,里面请。”
&esp;&esp;“劳慰啦,应麟。”
&esp;&esp;一场晚餐,没一个人提选举的事儿。
&esp;&esp;很多东西是不会放在明面上说的。
&esp;&esp;能坐在一起吃饭,以叔叔伯伯婶婶阿姨的身份,聊个人问题,已经很说明立场了。
&esp;&esp;只喝酒,吃菜。
&esp;&esp;酒,当然是便宜白酒。
&esp;&esp;小辈问长辈身体健康、子女如何,长辈也关心小辈近况,再说些挑不出错儿也没什么用的大道理,彼此配合笑起来。
&esp;&esp;不管是真是假,总归是热热闹闹。
&esp;&esp;吃罢了,送别客人,老爷子叫他俩在这里留宿。
&esp;&esp;自然是一张床。
&esp;&esp;李理洗了澡,独自在床中央睡下了。
&esp;&esp;陈应麟喝了酒,头又涨又热,兀自躲在阳台吹冷风。
&esp;&esp;偌大的京市,四处都规规整整的,容不下任何节外生枝。
&esp;&esp;在这里,他认识的人也全都是这样规规矩矩的。
&esp;&esp;理性、自持,深谙社会如何运转,在复杂的人际关系里游刃有余。
&esp;&esp;他忽然又想起那个女孩子,纵使他从她身上得了益处,还是想说一句,真是,傻乎乎的。
&esp;&esp;他几乎是从有记忆起,就开始一步步往高处攀。
&esp;&esp;副市长、市长……乃至更高的权力。
&esp;&esp;这夜里,他三十二年来,生平第一次觉得虚无。
&esp;&esp;有什么意义么?
&esp;&esp;都不如那一团柔软的肉更有实感。
&esp;&esp;喝多了,理智的弦摇摇欲坠。
&esp;&esp;他用另一个私人号码,拨通了她的电话。
&esp;&esp;对面很快接通了:“喂?谁呀。”
&esp;&esp;他喉结滚动,喉头发紧。
&esp;&esp;她说:“是不是打错了呀。”
&esp;&esp;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esp;&esp;她也沉默了,但她没挂断。
&esp;&esp;许久。
&esp;&esp;许久。
&esp;&esp;她的声音有些微颤抖:“陈老师,是你吗?”
&esp;&esp;她说:“多谢您代表组织上的关心,我回来适应得很好。”
&esp;&esp;他说:“那就好。”
&esp;&esp;她说:“陈老师,那我先挂了。”
&esp;&esp;“嗯。”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