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峥开车到医院,挂好急诊才把他从后座抱起来,放到护士推来的病床上。
路易然不太想见人,一路上都埋着脑袋,一副很自闭的样子。严峥看着他可怜又可爱的毛茸茸的脑袋,想训人的心思又歇了。
是他没有看好,路易然都没在北方过过几次冬,怎麽可能注意到脚底下打滑。
等医生开拍完片,确定是轻度骨裂,吃点药回家静卧个把月慢慢养就行。
严峥皱着眉看那一小道阴影:「不用住院?」
医生说:「这个天天天都有摔进我们医院的,你这个不算太严重,回去多躺躺就好了。」
严峥的眉眼覆上一层阴影:「不能住院?」
医生说:「现在比你弟弟严重的病人多的是,你们回家,不放心半个月复查一次。」
路易然眨了下眼睛。
严峥的眉头还皱着,医生难得见到弟弟这个年纪了哥哥还这麽操心的,看兄弟两个感情好,开口说:「要是实在想住,只有走廊上给你加一个床位,住不住?」
路易然娇气得连四人病房都要嫌弃,更不可能住在走廊上。严峥还是拒绝了,详细地问了注意事项。
医生耐心地给他一一回答,严峥谢过医生,推着路易然出了候诊室。急诊门口里排了不少摔跤摔进来的人,有的扶着胳膊,有着和他一样捂着屁股。
路易然走的时候看了好几眼,都不自闭了,一个劲地回头。
严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让人好好趴着。
等上了车,车里重归安静,路易然才後知後觉严峥好像自从他摔跤後就没怎麽和他说话。
前座严峥的脸色黑得像是碳,路易然招招手,示意他凑近。
严峥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好在前座座椅间空隙挺大,他勉强挤过来,凑到了路易然耳边。
路易然撑起上半身,啪嗒啪嗒亲了他好几下:「本来就黑,还黑着一张脸,要变成黑人了。」
严峥扫了他支起来的手:「还动?」
路易然想到严峥这段时间天天叫自己小心一点,不要蹦的话,轻轻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那个什麽,我又不是故意的,别凶了。」
严峥摸了摸他的脸,让他趴好,又把车开回了院子里。
到了门口,路易然自己艰难地爬出来,一瘸一拐地扶着严峥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路易然喜欢在屋子里堆东西,以前在家里有专门的衣帽间杂物间,但是在老院子里他都堆到了书桌和床边。
以往路易然不觉得有什麽,但是受伤之後,这些东西就显得有一点碍手碍脚了。
他艰难地脱掉外衣,趴在床上看严峥勤勤恳恳给他整理房间,又有一点心虚冒出来:「放那就行,我又不是小孩子。」
严峥觉得他和小孩儿差不多,刚刚收拾的东西里面甚至还有小卖部门口卖的老式陀螺,不知道在地上打过几次,就被主人无情地放在角落了。
严峥一样一样给他收拾好了,看见小孩儿可怜巴巴地趴在床边看着自己:「严峥,我就这麽躺在这里,会发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