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困得厲害,可最終還是被他親醒了,只得揉著惺忪睡眼,含糊催他去上朝。
她被碾了一遍似的,乏力得很。
見他不動,衛姝瑤往他懷裡縮了縮,尋了個舒適的角度,低低地喚他的名字。
她聲音軟綿無力,閉著眼柔聲道:「昨夜我與你說的,去湯谷行宮一事……」
謝明翊憐愛地吻著她,又柔又輕,湊在她耳畔說:「嬋嬋,我已知你心意。」
早朝後,謝明翊單獨留了6淞,問及白狄使臣及王姬現狀,然後告知他想再在湯谷行宮招待使臣的想法。
話剛落音,就聽得6淞鬆了口氣,連連道:「聖上委臣重任,臣肩負和談之事,唯恐禮數怠慢不周,只可惜前段時日臣染風寒身體抱恙,以致比武大會竟拖延了這般時日,萬幸聖上再提,臣請聖上恕罪。」
謝明翊聞言,哭笑不得。他雖不在乎自己在此事上出爾反爾,卻也為6淞替帝王聖名考慮周全,將非議攬到自己身上而微有感動。
於是,他又多問了一句,「令嬡如今人在何處?」
6淞一僵,只得如實相告:「小女不日即將啟程河州。」
「哦?」謝明翊也聽衛姝瑤提及過6青婉和蕭知言之事,思忖片刻,慢騰騰道:「朕已命蕭家五郎回京任職,這般不巧。」
6淞錯愕,慌忙跪地,懇切道:「臣已經駁斥小女,絕不會允她嫁入蕭家。」
6淞如今乃是文臣之,若與蕭家結親,難免朝臣又生猜忌。
謝明翊卻是淡淡一笑,「先生何必棒打鴛鴦。」
6淞回去忐忑了好幾日,將6青婉拘束在家,不許她再離京。後來見蕭知言果真回京,與6青婉私交日漸甚篤,也只得睜隻眼閉隻眼,由著二人去了。
及至幾年後,肅州嘉陽郡主嫁與蕭家大公子,蕭家忠心日月可鑑,再無旁人妄言,蕭知言才與6家提親,帝後更是親臨婚宴成就佳話,此乃後事暫且按下不表。
湯谷原為皇室避暑行宮,分前山行宮與後山苑景區域,其中苑景區又被天然湖泊劃分為平原與山巒兩部分。
行宮西面正是今日比武大會舉辦之地,為一片遼闊草原,四面環樹,亭台軒榭點綴林間草原之中,頗為氣派。
草原邊緣東邊矗立著一座高台,乃為魏武帝昔年考牧之地,曰試驪埭。魏武帝喜好騎射,往年總在此處觀摩隨行王公貴族試馬騎射,好不熱鬧。
試驪埭對面,正是一片遼闊馬場。因著帝要在此地招待白狄使臣,馬場早已改為校場,此時四面已經扯起了帷幔,場內旌旗獵獵,沿路站立將士兵甲銀光耀目,嚴陣以待。
一早便是朝霞燦爛。
帝後龍輿漸漸靠近試驪埭時,6淞率領滿朝文武及世家貴族上前,分列兩側,行禮相迎。
謝明翊一襲威嚴帝王裝束,先從車上下來。不等眾人行禮,卻見他伸手,扶著衛姝瑤穩穩落了地。
眾人疾步上前,再次施禮,登時場內萬歲呼聲四起。
謝明翊微微頷,在眾人略驚訝的注視下,牽住衛姝瑤的手,不疾不徐往台上行去。
那夜太和殿夜宴,眾人礙於皇家威嚴,並無多少人敢直視皇后娘娘。今日朝陽燦燦,世家貴族終於得以一見真容。
衛姝瑤穿了一襲深紅龍鳳繡金線祥雲紋禮衣,裙擺逶迤曳地,滿頭烏髮高束成雙鬟望仙髻,簪滿珠翠。
較之去年及笄,衛姝瑤身姿愈發娉婷,盛裝之下,環佩玎璫,氣韻華貴,再作濃妝描繪,倒顯出幾分倨傲,氣勢十足。
眾人見她年歲不大,姿容傾城,舉手抬足間氣度華貴,帝目光含笑凝視著她,眸中卻是從未得見的溫柔繾綣。
蘇大夫也跟在朝臣之中,見此情此景,驚詫於傳聞中智謀雙全的皇后娘娘這般驚為天人,錯愕於素來威嚴的帝竟也會如此凝望一人,心中懊惱後怕,恨不能把當日自己的嘴封起來。
帝後登台之後,便有將士上前擊鼓,校場內將士呼喝鼓舞之聲此起彼伏,紛紛吶喊壯勢。
比武大會正式開始。
鮮虞敏也想下去校場裡玩鬧,先來帝後面前行禮。
謝明翊唇邊噙笑,神色平淡地看了她一眼。
衛姝瑤卻是十分親切,拉著她的手,柔聲問了幾句話。
鮮虞敏望著她那張傾城容顏,忍不住就想起前幾日在暢春園的事來。
雖不知寧王和太子哥哥具體有何嫌隙,但鮮虞敏想起那日與寧王初見,心裡忽然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彼時她為了撿風箏,爬上假山之巔,剛要下去,就見一道頎長挺拔的人影背對著假山,立在石桌前,提筆繪畫。
那人手指生得尤為好看,她不禁多盯了片刻。就見他手中筆畫如行雲流水,很快勾勒出一幅美人圖的輪廓。
可不知為何,將要落筆描摹美人容貌時,那人卻擱了筆,隨即又將畫紙卷了起來。
鮮虞敏心生好奇,還想再多看兩眼,倏地對上一張溫和笑容。
與此一同闖入她眼帘的,還有一道急飛來的暗器。
鮮虞敏嚇得花容失色,差點避之不及,從假山上跌落下來,摔傷了腳踝。
鮮虞敏又痛又委屈,眼泛淚花,嚷嚷著大叫:「我乃白狄王姬,你膽敢傷我!」
話沒落音,她立刻噤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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