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蕭知行回話,魏謙已經從前院大門疾奔進來,一臉焦急地朝他們招手。
「肅州來人了,都去前院!」
衛姝瑤心裡一咯噔,眼皮子驟然狂跳起來。不等魏謙解釋,她先行一步跟了上去,三步並作兩步疾奔到了太守府門前。
長街盡頭,沉沉夜色中傳來一陣隱隱蹄疾聲。
衛姝瑤眯著眼眺望,就見一小隊人馬正往太守府飛馳而來,
此時,被馬蹄聲驚動的留守眾人也都已經從各自屋裡出來,三三兩兩地往庭院中央聚集。
蕭玥打著哈欠,穿過眾人擠到蕭知行和衛姝瑤身側,嘟噥道:「怎麼回事,大半夜的……」
那一隊人馬很快就馳到眾人眼前。
衛姝瑤看見雲舒從馬上翻身而下,顧不上寒暄,快步衝到魏謙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雲舒汗濕的青絲黏在鬢角邊,有幾縷遮住了眉眼,也顧不得抬手拂去,急切開口。
「趕緊備戰!皋落即將攻城!」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半晌沒反應過來。
雲舒眉頭深鎖,喘著氣急道:「前線來報,皋落在肅州一帶虛晃一槍後,徑直朝天門關而來!五十里外已發現敵寇蹤跡,只怕今夜就要兵臨城下!」
衛姝瑤腦子一片空白,懵了許久,只覺得耳中都嗡嗡亂響起來。
「諸將領命,死守天門關!」
直至魏謙一聲令下,高喝著吩咐各自行事,眾人才神色驚慌地四散而去,趕忙依照吩咐布置守城陣仗。
偌大的太守府即刻成了沸騰滾水一般,眾人疾步來往,儼然一派厲兵秣馬之象。
衛姝瑤心底發慌,跟著雲舒、魏謙等人入了內院。她第一次深切感受到兩軍交戰前的緊迫,一陣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心悸感幾乎要吞沒她。
「如今天門關將士不足兩萬,眼下已來不及將百姓轉移出城,只能守城以待援軍。」魏謙在桌前展開輿圖,抬頭看向雲舒,沉聲問:「慎王府來了多少人?」
雲舒將手中茶水一飲而盡,嗆咳了兩聲,應道:「只有一萬,但我父王得知消息後,已命兩萬人馬來援。」
魏謙盯著輿圖片刻,果斷道:「開兵械庫,將所有兵刃分發給民眾。再將城中火硝、火油、火藥一併收繳,以作備用。」
衛姝瑤安靜站在角落裡,聽魏謙和雲舒、蕭知行三人商議如何布防。這等緊要關頭,她幫不上忙,聽了片刻便悄悄退了出去。
夜色濃郁,庭院裡的一架凌霄花悄悄綻出了花骨朵。
朵朵明艷盛綻綠意盎然中,生機勃勃,給人希望。
衛姝瑤抬眼望去,忽地想起,謝明翊駐守肅州時,熬過多少次這樣的夜晚呢?
縱然他恨極了皇帝,卻在駐守邊關這三年裡,從未懈怠。
他未曾辜負過百姓。
衛姝瑤怔怔地想著,心中對他的思念宛若洪流,沖刷著她緊繃的心弦。
她想與他同行,也應當跟得上他的腳步。
「務必要守住天門關。」衛姝瑤喃喃自語,轉身朝屋裡走去,看自己或許能否做點什麼。
剛跨過門坎,卻聽見魏謙和蕭知行兩人在爭執。
「兵械庫里儘是冷刃,火油攏共只剩這麼多了,老子已經叫人連百姓的燈油都弄來了,你不能再想想辦法,去你蕭家庫房裡搜一下?」魏謙火氣上來,衝著蕭知行抬起下巴,鬍鬚亂抖。
蕭知行是蕭家人脾氣最好的,因性子沉穩才被留下與魏謙守城。此刻,他臉上也現出了急躁,語快了幾分。
他道:「庫房已經著人去問了,實在沒有也只能作罷。昨日我們繳獲的那批火硝還能用上……」
「那幾籮筐也就幾百來斤!」魏謙抖著輿圖,拍得圖紙嘩啦作響,「天門關!這麼大一座城池!」
後面的話他沒說下去,堂中眾人已經知會了意思,也是心下一凜。
衛姝瑤曾試著練過劍,知道刀槍劍戟這等兵器,非習武之人耍起來反倒適得其反。百姓拿到兵刃,也不過簡單防身而已,指望他們殺敵是萬萬不能的。
魏謙的意思,是要將火油倒進護城河,若是皋落強行攻城,必能成一道屏障,拖延不少時間。
但城中兵力不足,還需諸多火油製造火球、火蒺火旋風炮等守城利器,以應對雲梯攻城。如此一來,火油便捉襟見肘了。
眼看幾人為了如何解決雲梯一事就要鬧起來,忽然聽得一道弱弱的嗓音從角落裡傳出來,「我記得表哥庫房裡,有種叫猛火油櫃的玩意兒……」
眾人齊齊望去,就見蕭玥滿臉尷尬地繼續說:「有一日我跟著表哥進庫房,不小心撞了上去,被他好一頓訓斥。」
衛姝瑤不知這是什麼,倒是魏謙幾人頓時喜上眉梢,連說要去取這東西。
蕭知行領著眾人前往謝鈞的另一座庫房,孰料卻在門前吃了個閉門羹。
「大公子,王爺庫房裡存放了諸多重要對象,若有閃失,老奴擔待不起。」守門的是謝鈞貼身老僕孫伯。
這人瞧著面貌和藹,卻是個死板性子,聽他們要開啟庫房,立即拒絕了。
孫伯死活不肯交出鑰匙,蕭知行面露難色,好聲勸道:「眼下形勢危急,你將鑰匙交於我,若有所閃失,只管叫王爺罰我便是。」
孫伯仍不肯讓步,被說得急了,罵罵咧咧道:「大公子,焉知這雲家人有無別的算盤,是不是趁機進去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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