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鄭奧笑笑,「我那時只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天天都忙著給?師兄師姐們打下手、洗試管,能跟她講話的機會不多。有一次犯了錯,一想到又要挨小老闆的罵,哭得都沒?明天了。結果你媽媽看到了,她問?了我,三兩?下就幫我修好了bug,我說師姐,你真像古代?的俠女哎。」
向斐然怔然片刻,眼神溫柔下來:「她是這樣的。」
鄭奧又揀了幾件有關談說月的事說,怕向斐然抱小孩累了,從他懷裡將女兒接了回來,「哦哦」聲地哄著。
閃閃或許是累了,保姆帶她回房間睡覺,客廳里立時清靜不少。
餘下的時間,鄭奧都用來跟向斐然聊學術上的問?題。雖然專業不同,但她問?得很深入,也帶出幾個最的文獻思?考,說明她之前有特意關注過這個領域。
末了,她搭著腿,身體前傾,長舒一口氣笑道:「師兄常說你可惜了,我們身邊都是受過最頂尖科研訓練的人才,耐得住寂寞,執行力非凡,但為什麼大?家的高度就是有差?我們一直覺得,搞科研靈氣是很重要的,有的思?路,有些人就算做上千遍實驗也找不到,但有sense的人甚至只要在頭?腦里推演一遍就能知道癥結。」
她看著向斐然的眼睛:「你還很年輕,正在步入一個科學家最好的黃金二?十年,如果你感興的話,不如來「微山生命」看看?」
年節時刻,向斐然無意把氛圍弄僵,只是淡淡地說:「過獎了。」
鄭奧雖然跟他打交道不多,但從向微山每每的暴怒上火中也能猜到,向斐然不是個好蠱惑的人。
她和向微山結合後,雖得益,但公司的大?部份股份還是牢牢攥在他手中,未來這部分股權的去向便很關鍵。鄭奧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出局了,閃閃還小,若等在她頭?上,公司早不知被血洗幾輪了。剩下的,唯有周耀兄妹,以及向斐然。
向微山的前妻雖然套現二?十億離場,但根本沒?放棄扶持自己的兒子女兒上位,且認定了向斐然對父親厭惡入骨,不屑要這份沾著他母親痛苦和血淚的家業,已提前開香檳慶祝起來,那志得意滿的樣子,仿佛「微山生命」已掉入袋中。
鄭奧深知丈夫脾性:絕對的自戀、自大?,絕無可能把控制權交到她這個半路加入的第三任離異再婚且攜帶外姓繼子的妻子手上,為今之計,只能說動向斐然入局。
她比前妻和向微山都更有優勢,那就是談說月的死與她無關,她是清白?的,還受過她多次照拂——
我是你母親生前照顧過的人,這是句太高明的心理暗示。
鄭奧有耐心,被向斐然輕描淡寫地拒了,也不過是惋惜地笑嘆了一聲:「好吧,那就等你有空了再說。」
電梯降下,向微山推著向聯喬的輪椅出來,閃閃也一覺醒了,咿呀吃手指找媽媽,客廳重又熱鬧起來。過了會兒,向丘成和丈夫也到了。所有人都是貌合神離,但過年過節的,你讓一步我退一步,竟生出些其樂融融的意味。
向斐然喝著茶,當?最心不在焉的那個,只在小孩呀呀爬向他時,彎起指側在她下巴逗一逗。
不知道商明寶小時候是否也這麼可愛?他漫不經?心地想。
年夜飯結束後,各種問?候電話視頻紛至沓來。
向斐然既已入體制,自然不如當?學生時游離縱性,問?候一圈,簡練而?從容,讓人在這個時刻無比被提醒到他的出身與家教本就不凡。
手底下的兩?個博後也來了簡訊,祝他明年經?費爆炸,最好狠狠地再招三兩?個博士生,要能再來個副研替他們集火那就更完美了。
年後,他們懷疑自己是不小心擦了阿拉丁神燈,因為開春後向斐然的經?費真的爆炸了,不僅提報的項目獲批了重點基金,還有了一筆不菲的贊助。
「我去,五百萬!」幾個實驗室都露出了沒?見過世面的震驚。什麼概念?一些研究員將手下項目相加都沒?這麼多。
那幾天,向斐然的課題組和宿舍都十分熱鬧,所有人都堅信只要跟向博貼貼就能獲得財運,向斐然不勝其煩,終於養回了進出鎖門?的好習慣。
在實驗室主任的辦公室里看到贊助人時,向斐然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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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兒。
伍柏延抬手問?候:「hi,斐然哥。」
實驗室主任、官網和內刊編輯以及副所長都在,副所長是搞交際的一把好手,笑眯眯:「哦?原來你們有私交?」
伍柏延自在地解釋:「幾面之緣,我很欽佩向博的不問?名利。」
社?會贊助需公示,也是個宣傳的窗口,合影時,向斐然婉拒,將高光留給?了伍柏延和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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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後,伍柏延提出想參觀實驗室和植物園,向斐然單獨作陪。
「你不會生氣吧,斐然哥。」伍柏延饒有興致地問?。
「為什麼會生氣?」向斐然神色淡淡,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你支持科研,我當?然樂見其成。」
「babe在昆士蘭挺好的,我順便過去看了她一趟,那個鎮子,叫什麼rge?」伍柏延指尖抵著太陽穴,像是想不起來,「挺有意思?的,還能泡溫泉。」
向斐然停下腳步,漆黑的眼眸一絲波動也沒?有,但臉色十分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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