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悬高照。
摄政王府。
夜色深重,屋内只点了一盏灯,四下暗沉死寂,不见半分暖意。
没过多久,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掠入,单膝重重跪地。
是夜七。
听到声音,厉邶绝立在窗边,背影冷硬如冰山,头也未回。
低哑的嗓音从屋内响起:“交代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夜七垂,声音恭敬沉稳:“回老大,全数办妥,他们现已进入魂养阶段,一切按计划进行,无半点疏漏。”
厉邶绝淡淡颔,语气听不出喜怒:“干得不错。”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片刻死寂。
夜七肩头微动,眉宇间漫开一抹为难,有件事,在他心里已经纠结很久了……
挣扎许久,夜七终是没忍住,壮着胆子抬头。
“老大,恕属下逾矩,属下实在不解,您为何这样做?您做这一切,就不怕殿下恨你吗?”
黑暗中,男人指尖抚过窗沿,听到此话,动作骤然一顿。
厉邶绝没有回话,只是那一双宛若深渊,寒意彻骨的漆黑眸子,闪过一抹难以形容的黯然,转瞬冰封无痕,与暗色融为一体。
良久,男人轻叹一口气,薄唇缓缓吐出一句:“她会明白的。”
魔神出世牵扯天地浩劫,凶险至极。
他太了解姈了,以姈的性子,若是知道这一切,定不会坐视不管。
可他赌不起,他绝不会让姈卷入死局,稍不注意,他怕护不住她。
如果可以,他也想带心爱之人,远走高飞,再也不问这凡尘世事,世人死活,与他何关?
可这里,有她的国,她的家,她的百姓,亲人,朋友。
就算他愿意,姈也定然不会答应这么做。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一切,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而这件事,只有且只能交给他来做。
至于圣龙国帝后,厉邶绝承认是他自私,可终有一日,他会和姈解释清楚这一切。
片刻沉寂,男人压下心底所有思绪,眸色重归冷冽,转眸看向一侧的夜七:“她最近如何,可查到踪迹?”
他口中的她,自然是莫倾姈。
夜七闻言,摇了摇头:“属下派人多方探查,目前只知晓殿下孤身一人进了落月森林,落月森林内本就隔绝气息,再加上殿下的刻意隐藏,属下暂时也查不到更多线索。”
厉邶绝淡淡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随即沉声落下吩咐。
“派人驻守落月森林内围,任何人不得靠近。若是厉凌手下之人硬闯搜寻她的下落,不必禀报,直接斩杀。”
“是!”
厉邶绝继续道:“至于三生魂阵那边,多派几个信得过的人守着,除了本尊,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此事,绝不准走漏一点风声。”
厉邶绝垂眸,神色渐渐晦暗,像是外头漫长无垠的夜。
三生魂阵乃上古时期的阵法,是世间唯一能保全完整魂魄,重塑生死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