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宇恒见李澈进来,抬起头,跟他点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肖伟则坐在旁边,面前摊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李澈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
他关上门,在罗志斌示意下在他对面坐下。
“李澈,”罗志斌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曹主任和肖伟今天来,是想跟你了解一点情况。”
李澈看见曹宇恒和肖伟坐在罗志斌办公室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为了秦婉音的事。
他甚至在推门进去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在想,如果纪委要了解秦婉音的情况,他该怎么说、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他脑子里甚至已经列好了一个大致的框架。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曹宇恒从沙上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不大,脸上的表情也说不上严肃,但带着一种很明显的“公事公办”的味道。
“李科,我们这次过来,是有点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
李澈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李澈愣住了。
他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曹宇恒,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肖伟。
肖伟面前摊着那个黑色笔记本,手里握着笔,还没有开始记录,但已经做好了随时记录的准备。
跟他们走一趟?
不是为了婉音的事?
如果是要了解秦婉音的情况,应该是就在罗志斌的办公室里谈,或者去他自己的办公室谈。
就算他和秦婉音之间真的有什么问题,也应该是先从秦婉音那边坐实了罪状,才会回过头来带他走。
程序不是这样的。
他们要带他走,就说明不是为了婉音——或者不全是为了婉音。
这里面还有他自己的事。
李澈的脑子飞转了一下。
一个钟头前婉音被市纪委带走,一个钟头后自己又被区纪委带走。
这两件事如果说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可如果是有关联的,那关联在哪里?
谁有本事同时动他和秦婉音两个人?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看向罗志斌,就见罗志斌叹了口气,满脸阴沉地看着自己,似乎自己犯了什么事一样。
曹宇恒和肖伟都去过党校培训,跟李澈是熟脸,尤其是曹宇恒,还去党校授过课,跟李澈是老相识了。
李澈转头看向曹宇恒。
“曹主任,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吗?”
曹宇恒的态度很诚恳,语气也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味道。
“别紧张,是这样的。”他说,“我们信访办收到了一些举报信,反映你有一些问题。找你过去也就是核实一下情况,不是什么大事。”
李澈看着他,没有马上接话。
他在判断曹宇恒这句话里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客气。
纪委信访办收到举报信,这在体制内是常有的事。
收到举报信之后,纪委内部会先研判,如果觉得举报内容可信度高、涉及的问题比较严重,才会启动正式调查。
如果只是捕风捉影的内容,一般就是函让被举报人自己写个情况说明就完了。
但曹宇恒是直接上门来“请”他走的,而且是在罗志斌的办公室里,当着他领导的面。
这说明问题不是“几封举报信”那么简单。
纪委手里一定已经掌握了一些实质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