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这件事就是他跟赵玉坤具体操办的,底细他最清楚。
如果是他心里不痛快想找人泄……
宋玉国还在喋喋不休。
“齐县,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觉得吧,这种事早一点知道总比晚一点知道好。我在县府办这些年,别的本事没有,这点敏感性还是有的……”
齐爱民抬起手,制止了他。
“宋主任,话可不能乱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赵玉坤提拔,是经过组织严密考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又不是说举报了就一定是真的,这件事还得看组织最后的调查结果。你就别疑神疑鬼了。”
宋玉国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却是“我懂,我都懂”的意思。
齐爱民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行了,你去忙吧。”
宋玉国识趣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齐爱民关上门,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魏成厚的号码。
魏成厚此刻正在堂屋里看电视。
没什么好看的节目,他拿着遥控器翻来翻去,最后停在了一个抗日剧上,枪炮声震得窗户纸嗡嗡响。
茶几上摆着半壶凉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
刚要起身去倒杯热的,手机就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齐爱民。
魏成厚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划了接听。
“齐县长?”
“老魏,赵玉坤被人举报了。说是当年脱贫材料造假的事。”齐爱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反而让魏成厚心里更加没底,“你听说了吗?”
魏成厚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没听说呀!”
齐爱民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又问“你最近没乱说什么话吧?”
魏成厚张了张嘴,声音紧“我能说什么?那都多少年的事了!齐县长,我谁都没说,真的。我誓,我真的谁都没说。”
“你再想想。”
齐爱民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但越是这样,魏成厚越慌。
他使劲想了想——这几天他该吃吃该喝喝,没出过村子,也没跟什么外人打过交道。
对,没错,他没跟人提起过那件事。
“齐县长,我真没有。您相信我,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往外说?”魏成厚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知道轻重,我要是说了,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但那两秒对魏成厚而言则像是两年。
“老魏,我跟你说实话。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不是你,就是别人。赵玉坤不可能自己举报自己,剩下的就只有你我了。”
齐爱民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魏成厚心上。
他急了,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近乎哭腔的慌张“齐县长,真不是我!我跟老赵多少年的交情,我举报他干嘛?您要信我啊!您想想,我举报他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