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霓裳懊恼地绞着手帕,眼圈又红了,“嘴上没个把门的,偏生今日跟秦姐姐说了陆大哥父母的事……怎么就那么巧……”
赵七低声道:“郡主不必自责。当年……确有风传陆大人父母是中毒身亡。只盼秦姑娘……能查出真相。”
霓裳点点头,看向赵七,端起石桌上的一碟精巧点心:“你……你忙着追捕杜衡,一天没吃东西了吧?这……这糕点你垫垫。”
赵七一愣,连忙摆手:“属下不饿,郡主留着……”
霓裳气恼地瞪他一眼,脸颊飞红:“呆子!看不出来这糕点是我亲手做的吗?就是……就是做给你吃的!”
赵七瞬间呆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度红透,结结巴巴:“郡……郡主金枝玉叶,这……这怎么使得……”
霓裳跺了跺脚,羞恼交加:“金枝玉叶怎么了?金枝玉叶就不能……就不能喜欢人了吗?”说完,她再也待不住,转身提着裙子跑开了,只留下一句带着哭腔的嗔怪飘在风里:“你笨死了!”
赵七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碟温热的糕点,看着霓裳跑远的背影,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只有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扬起。
净室的门,是在第二天清晨打开的。
秦昭一脸疲惫地走出来,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守在门外的陆铮立刻转过身,一夜未眠,他眼底布满红血丝,下颌绷紧如刀削,只定定地看着她,等待宣判。
秦昭看着他那憔悴却依旧冷硬的面容,心口那股细细密密的疼惜瞬间汹涌成潮。
她没有说话,在陆铮开口询问之前,一步上前,张开双臂,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暖和力量。
陆铮身体猛地一僵,玄色飞鱼服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却没有推开。
他感受到怀中身躯的微颤和那份无声的、汹涌的安慰。
“查出来了?”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在她耳边响起。
秦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片刻后,她才抬起头,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陆大人,让你爹娘……早日,入土为安吧。”
陆铮身体剧震!
他猛地拉开秦昭,双手钳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震惊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秦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昭迎着他骇人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如同要积蓄足够的力量来击碎他认知的世界,没错,秦昭通过尸骨已经察觉到秘密,只是这个秘密真的能让陆铮接受吗?
而他的身份,他陆铮的身份真的还能保得住吗?
或许从三年前开始,他的父母就是甘愿赴死的。
秦昭通过一夜的断定,也是产生了自我怀疑。
如果棺中尸骨从未被调换,那么只有一个结论——棺椁里面的并非陆铮的生身父母!
他们或许只是……以父母的身份,给了陆铮一个完整的童年。
三年前的‘死亡’,或许……只是他们完成了某种使命,选择了离开。
只是这个真相当真要让陆铮知道吗?
她不能,也不忍心。
“秦姑娘!不,秦昭,你是不是调查出来什么了?”陆铮低吼,眼中风暴骤起,“你的眼神骗不了我,告诉我,现了什么?”
“陆大人,我的确什么都没有现,不过我根据你父母的尸骨画了他们的生前画像,你想要看看吗?”秦昭几乎是想尽办法,扭转陆铮的怀疑。
陆铮继续看着她的眼睛,试图想要辨别真相,但是什么都没有。
“真的没有骗我?”
“凭骨头不会说谎!我相信纵然是在天之灵,你的父母也是想念你的,画像,你要看吗?”秦昭打断他,目光坚定如磐石。她反手拉住陆铮冰冷的手腕,不容置疑地将他拉进净室。
室内灯火通明。
两具白骨并排置于长案上,旁边立着两个画架,上面是秦昭根据颅骨复原的生前容貌画像——正是陆铮记忆中慈爱的父母模样!
“看!”秦昭指着画像,“骨相复原,容貌吻合,是他们,没错吧。”
陆铮死死盯着那两张熟悉的脸,喉咙滚动,艰难点头。
“那就好,”秦昭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法医的冷酷精准,别过了脸。
已经经历过一夜的检查,这具尸体到底是什么人,她早就有了判断了,再次看向了女性骸骨的骨盆区域,指尖落在那块宽大的骶骨上,骶骨关节面完全闭合,形态光滑,没有任何妊娠分娩留下的痕迹!她,从未生育过子嗣!
但是陆铮却说画像上的女子是他的母亲。
一个从未生育过的女子如何能够成为他的母亲呢?
她视线又落在了男性骸骨,再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