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笙闷闷点头。
他进了门,担心小狼吓着人,让它到屋后挑块阴凉的地方趴好。
小狼往他手背蹭了一下,踱到后院,寻了个角落,独自趴下。
李文秀并不驱赶,有一头狼犬看家护院,传出去多威风,还省得村民围观,落个耳边清净。
李文秀道:“边上有凉茶,自己吃吧。”
“谢谢先生。”水笙给自己倒了茶水,瞥见对方杯子空了,重新给他添上。
“真贴心。”
水笙腼腆一笑,抱着陶瓷杯子慢慢啜饮。
他性子安静内敛,素日里与人说话相处,很少敢直视对方的脸和眼睛。
这会儿闷了,挺直腰杆,双手抱着杯子,先盯着大门,又去看地上摇晃的树影,看得两眼恍惚,悄悄将视线落在灰色书案上。
一眼瞧去,看清楚李文秀并非在提字,对方疾笔如风,似乎在誊写。
李文秀余光从少年好奇的脸上扫了一下,笑着叹气。
“暑季炎热,前些日子又泛懒,堆了数日的书需得这几日抄完,下旬送到城内的书斋去。”
“抄书?”水笙疑惑,“为何呢。”
“自然为了挣钱,”李文秀解释:“每月抄写,月钱可得二两银左右。”
水笙睁圆眼睛:“好,好多……学生以为先生办这学堂……”
李文秀扶着腰:“给我捶捶,腰酸。”
又道:“教小孩子来来去去念的那些不费事,打打时间,省的我这骨头懒得挪不开窝。”
水笙乖乖捶着手,力道轻轻地。
“……”
李文秀:“重一些,放心吧,锤不坏,”
说完,背上的力气重了几分。
李文秀自顾自地开口:“乡下没什么钱可挣的,挣穷人的钱,不算本事。”
又继而哼笑:“我要挣,就去挣城里那些有钱人的钱。”
说着,指了指案上的书:“你先生其实不靠誊抄来钱,我卖出一本画册,可比书值钱多了。”
比了比手指,做出一个数:“少则十几两,常价有二三十两不等。”
水笙逐渐停下锤动的双手,霎时呆愕。
往手背一捏,疼的……!
什,什么画能卖二十两银子?
他哆嗦着,怯声道:“先,先生,能教学生作画么……”
李文秀哈哈一笑,抬眼看他:“想挣钱啊?”
水笙被打趣了丝毫不恼,诚实地睁大双眸,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