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驰在屋后搭了个烧水洗澡的小棚,地方不大。
乞丐进去后,他生火烧水。
足足换了三桶热水,才不见污浊。
*
夜深人静,风雨隔在屋外,室内静悄悄的。
油灯点着,乞丐穿着灰扑扑的棉衣,慢慢折腾,总算把头差不多擦拭干净。
色半黄半黑,洗得干净了,凌乱地披在清瘦的肩头两侧,整张脸露了出来。
模样灵秀俊俏,含着几分年轻的生涩,至多十六七岁。
就是太瘦了,下巴小小的,尖尖的,偏圆的眼睛显得有些大。
除了伤痕,胳膊,脖子上,一块块的藓痕,长期不洗澡,待的地方又脏,没几处好的肌肤。
乞丐见男人盯着自己,又不说话,脖子越来越低,以为自己讨嫌。
他起身想走,衣袍拖着地,像根摇曳的枝条,差点摔倒。
赵驰眼疾手快地把他扶稳:“跑去哪里。”
又道:“我孑然一身,如果不嫌弃,就留下来吧。”
第4章
屋外雨声密密,室内油灯昏黄。
留下?
乞丐呆呆的,不敢深想。
可听男人要他坐下,便乖乖坐好。
并着膝,因为左腿有疾,微微弯曲,姿势与常人比较,稍显奇怪。
他略为无措,不安地绞着细瘦的手指,而后放在膝头,模样老实而乖顺,只盯着手指头,默默迎接男人投来的目光。
须臾,涌出几分赧然和自卑,脑袋越垂越低。
乞丐洗干净的头微湿,半黑半黄,像一截营养不良的草。
赵驰定睛望着:“我叫赵弛,”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乞丐迷茫,眼神闪过空白。
见状,赵弛皱眉:“无名无姓?”
见乞丐依旧怔怔,继而一想:“还是忘了?”
说罢,心里已有揣测。
少年岁数不大,许是流浪已有数年不止。
年幼辗转,吃太多苦头,又无人交流,日子一久,言语能力退化,过去的经历太苦,潜意识便选择遗忘。
还有一种可能,他的确记不清楚了。
乞丐轻轻揉了揉眼睛,疲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