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愈急切,赵弛半托着已经半软下来的乞丐:“跟我进屋,”
扶着了,才摸到掌心下的乞丐有多瘦弱,骨头也比较小。
雨水打湿头,贴着脸。
又几道雷光劈开夜幕,赵弛隐约看见乞丐的面容,是个男孩,年纪理应不算大。
“被打了怎么不吭声。”
继而道出疑惑,“不能开口说话?”
乞丐“啊啊”几声,听起来并非哑巴。
他受了惊,浑身淋雨,被人又打又踹,惊惧之余,手脚无力。
赵弛只得拎小猫一样把乞丐拎进了屋门。
第3章
油灯如豆。
乞丐十分局促,浑身滴着水,头一绺一绺地贴着脸,仰望男人高大魁伟的身躯,更觉无地自容。
怕踩脏了地方,瘸着腿,打算悄悄挪开,最好找个角落。
赵弛回头时,乞丐已经尽量贴着墙角站了。
他体格小,又长得瘦,像一根挨着墙角的豆芽。
男人黑沉的双目盯着墙根,一阵无言。
乞丐几乎要把整个身子嵌进地缝里,又或者恨不得直接长在缝隙里面。
……
四目相对,谁都没开口。
赵弛看乞丐罚站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找了块干净的布巾递出去:“擦一擦身上的水。”
又把今天找出来的那身旧棉衣放在椅子上:“湿的换了,屋内找来找去就这身合适点。”
乞丐瑟缩,从赵弛的角度观察,只见那两片泛白的唇嗫嚅,挤不出一个字。
他适当背过身,豆子似的火光晃了晃,半晌过去,才慢吞吞响起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乞丐勉强将身子擦干,又把旧的棉衣换上。
对赵弛而言已经短了的衣物,乞丐穿起来显大。
跟套在身上差不多,晃晃荡荡,胳膊和脚下多出一截。
他挪了挪腿,差点绊倒,索性及时扶墙,又挨墙角根去了。
赵弛低叹,走到另一面墙边,翻开屋内仅有的一个箱子。
他平日进出山林打猎,偶尔擦伤,便备了一瓶外伤药粉。
回头时,乞丐已经抱着膝盖蹲在角落,丝贴着脸,半张下巴埋在胳膊肘,露出亮幽幽的眼睛。
眉眼很干净,水一样,乌黑湿润,含着骐骥,又谨慎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