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纵横!法宝流光!十几道饱含愤怒与决死的攻击,如同决堤洪流,狠狠轰向废墟中心的秦烈!
“逆贼!尔敢——!!”秦烈嘶吼如困兽,仅存的右手疯狂挥舞!污秽魔气狂涌,瞬间在身前凝成一面扭曲的、爬满痛苦面孔的怨魂盾牌!
轰!轰!轰——!!!赵长老玉石俱焚的剑罡率先撞上魔盾!紧随其后,戒律堂长老的镇魔印、内门精锐的破邪剑光…各色灵光狠狠砸落!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血炼渊!怨魂盾牌剧烈震颤,表面哀嚎的面孔大片湮灭!盾牌后的秦烈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再次吐血倒飞,砸进一片半熔化的黑晶残骸中,污血狂喷!
“趁他伤!诛此魔!”赵长老须戟张,眼中只有除魔的决绝,长剑再举!其余长老和反叛弟子也红了眼,纷纷催动灵力,第二波攻击已在酝酿!
“保护阁主!”混乱中,仍有部分秦烈的死忠出怒吼!他们多是修炼了九幽魔功、或身负血咒的修士,此刻悍不畏死地扑向赵长老等人,试图为秦烈争取喘息之机!瞬间,法宝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在废墟各处响起!天剑阁彻底分裂,同门相残!
“蝼蚁…都是蝼蚁!!”废墟深处,秦烈挣扎着爬起,浑身浴血,左臂扭曲,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面容狰狞。他死死盯着光幕上自己弑师的画面,又扫过混乱的内斗战场,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和疯狂彻底吞噬理智!他枯瘦的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的不是疗伤丹药,而是那枚已然碎裂、仅剩核心一小块尚存温润清气的传承玉佩碎片!
“老东西…你留下的这点残渣…该派上用场了!”秦烈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癫狂,布满血污的手指狠狠一捏!
咔嚓!最后一点温润清气彻底湮灭!一股更加浓郁、更加腐朽衰败的气息猛地从碎片中爆出来,瞬间缠绕上秦烈残破的身躯!这股气息带着令人作呕的贪婪,如同活物般钻进他的伤口,疯狂汲取他残存的生命力,同时也带来一股诡异的力量!
“呃啊——!”秦烈出痛苦与舒爽交织的嘶嚎,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皮肤爬满灰败的皱纹,但周身气势却节节攀升!污秽魔气如同得到滋养,瞬间变得粘稠如实质,在他体表疯狂蠕动、凝结!
眨眼间,一套覆盖全身、造型狰狞的暗红色魔铠凝聚成形!铠甲表面流淌着暗红血纹,关节处探出森白骨刺,头盔包裹下只露出秦烈那双燃烧着疯狂怨毒的眼睛!一股远之前的恐怖魔威轰然爆,将靠近的碎石都碾成齑粉!
“逆者——皆亡!!!”
秦烈狂吼,魔铠包裹的右拳猛地挥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污秽血芒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撕裂空间,轰向正欲再度攻击的赵长老!
“赵师兄小心!”旁边一位长老骇然失色,祭出一面龟甲古盾挡在赵长老身前!轰——!!!血芒狠狠撞上古盾!足以抵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古盾竟如纸糊般瞬间炸裂!血芒去势稍减,却依旧狠狠撞在赵长老胸口!噗——!赵长老如遭雷击,护体灵光瞬间溃散,胸骨塌陷,口中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废墟深处,生死不知!
“赵师伯!”“师兄!”惊呼声四起!反叛修士们士气瞬间受挫!
“哈哈哈!力量!这才是力量!”秦烈站在废墟高处,魔铠覆盖的身躯散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魔神降世。他仅存的右臂抬起,污秽魔能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骸骨魔剑,剑尖直指混乱的战场,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天剑阁…不需要叛徒!今日…本座便以尔等之血…重铸魔剑锋芒!杀——!!!”
骸骨魔剑挥落!一道覆盖百丈的污秽剑罡横扫而出!所过之处,无论敌我,修士护体灵光纷纷爆裂!惨叫声中,数名闪避不及的修士瞬间被污秽魔气侵蚀,化作枯骨干尸!
血腥的屠杀瞬间点燃了更大的混乱和恐惧!秦烈的死忠如同打了鸡血,更加疯狂地扑杀反叛者!而反叛一方,在秦烈魔铠和绝对力量的碾压下,开始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他用了邪法!献祭自身生机!”一位戒律堂长老目眦欲裂,嘶声提醒,“撑住!耗尽他!”
然而,魔铠加身的秦烈如同不可战胜的魔神,每一次挥剑都带起腥风血雨!天剑阁修士的鲜血和哀嚎,反而让魔铠表面的血纹更加妖艳,他的力量似乎还在缓慢增长!
就在这绝望蔓延、反叛修士即将彻底崩溃的时刻——
嗡——!一股微弱却异常纯净、温暖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颗火星,悄然出现在血炼渊外围的入口方向。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星星之火,迅燎原!
只见血炼渊那巨大的、通往外界凡俗世界的裂口边缘,不知何时,已汇聚了黑压压的人群!不是修士,而是凡俗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刻着风霜与苦难,眼中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们手中,高高举着燃烧的火把!一根、两根…百根、千根…万根!无数跳跃的橘红色火焰连成一片,汇聚成一片浩瀚无垠、温暖而炽烈的火海!这火焰并非灵火,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却蕴含着一种沉重、坚韧、如同大地般磅礴的意志——那是无数凡俗百姓被欺压百年、家破人亡后积累的愤怒!是对亲人惨死、家园被毁的悲恸!是对黑暗世道最朴素的抗争!是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的——民愿之火!
“爹!娘!弟!乡亲们!看到了吗?!”一个满脸悲愤、缺了一条胳膊的汉子站在人群最前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沙哑却穿透云霄,“那魔头!就在里面!是他养的魔崽子!吃了俺们全村的娃!毁了咱们的家!”“杀魔头!报仇——!”人群爆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无数火把被高高举起,如同愤怒的海洋掀起滔天巨浪!
“苍天无眼!正道蒙尘!今日,凡俗薪火,焚尽魔渊——!”一个须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老泪纵横,声音却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焚尽魔渊——!!!”“焚尽魔渊——!!!”亿万百姓的怒吼汇聚成一道无形的洪流,狠狠冲击着血炼渊污秽的魔气屏障!那浩瀚的橘红火海,如同拥有生命般,随着民愿的汇聚,猛地向内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道纯粹由万民意志点燃的、温暖而沉重的巨大火焰洪流,带着焚尽世间一切不公与黑暗的决绝意志,如同天降神罚,朝着废墟中心、魔铠加身的秦烈——轰然倾泻而下!
“蝼蚁…一群蝼蚁的怨气…也想撼动本座?!”秦烈先是一怔,随即出不屑的狂笑!他根本不把这凡俗之火放在眼里!骸骨魔剑挥动,一道更加污秽粘稠的魔能洪流逆冲而上,欲将这“微弱”的火焰洪流彻底扑灭!
然而——当那橘红色的、由万民意志点燃的火焰洪流,与秦烈污秽的魔能洪流接触的刹那!嗤——!!!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如同滚烫的烙铁投入冰冷的污水!那看似污秽强大的魔能洪流,在接触到橘红火焰的瞬间,竟出刺耳的哀鸣,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度被焚烧、净化、瓦解!橘红火焰洪流去势不减,带着沉重磅礴的万民意志,狠狠撞在了秦烈身上那套狰狞的暗红魔铠之上!
“什么?!”秦烈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他引以为傲的魔铠,在接触到橘红火焰的瞬间,竟出“滋滋”的腐蚀声!铠甲表面流淌的暗红血纹剧烈扭曲、哀嚎!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将他从灵魂层面彻底焚化的灼痛感,透过魔铠狠狠灼烧着他的身体!更可怕的是,他感觉魔铠的力量源泉——那献祭自身换来的腐朽之力,正在被这看似平凡的火焰疯狂灼烧、削弱!
“呃啊啊啊——!!”秦烈出凄厉的惨嚎,魔铠包裹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痛苦地扭曲起来!他疯狂催动魔能,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那橘红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顽强地燃烧着,甚至顺着魔铠的缝隙向内侵蚀!
“不可能!区区凡火!怎能伤我灵铠?!给我灭!灭啊——!!”秦烈歇斯底里,魔能狂涌,体表魔铠光芒爆闪,试图强行压制、震散火焰!
但万民之火,乃心火,乃愿火!薪火相传,生生不息!岂是蛮力可灭?橘红的火焰在魔能的冲击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万民愤怒的注视下,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燃料,燃烧得更加旺盛!火焰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面孔——惨死的老人、哭泣的妇人、被魔物撕碎的孩童…无数冤魂的悲泣与愤怒,化为最炽烈的火焰,狠狠灼烧着魔铠的核心!
嗤啦——!一声清晰的、如同皮革撕裂的声音响起!秦烈左肩胛处,一块巴掌大小的魔铠,竟在那橘红火焰的持续灼烧下,如同被烧穿的白纸,猛地熔穿了一个洞!露出了下面秦烈干瘪灰败的皮肤!
“裂…裂了?!”远处,一个反叛弟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失声惊呼!“魔铠…被烧穿了?!”更多陷入苦战的反叛修士看到了这震撼的一幕,绝望的眼神中猛地爆出希望的光芒!
“万民之火…可焚魔铠!”戒律堂一位重伤的长老挣扎着嘶喊,“诸位同道!助万民一臂之力!诛杀此獠——!”幸存的、尚有战力的反叛修士们精神大振!他们不再与秦烈的死忠纠缠,纷纷调转矛头,将残存的灵力、愤怒的剑气、破邪的法宝光芒,化作一道道流光,悍然轰向那魔铠被烧穿的破绽之处!
“不——!!!”秦烈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他惊恐地咆哮,试图修补魔铠,但体表的橘红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疯狂燃烧,干扰着他的魔能运转!更要命的是,那道被烧穿的破绽,如同洪水决堤的缺口,再也无法抵挡四面八方轰来的攻击!
噗嗤!噗嗤!噗嗤!数道剑光、一道镇魔印结结实实轰在了那暴露的肩胛皮肉上!污血混合着破碎的骨肉飞溅!秦烈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魔铠包裹的身体如同被重锤砸中,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他周身那不可一世的气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开始肉眼可见地——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