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o99年,霜降。
忌出行、安葬。
旧世纪的最后一个秋天悄然过去,我再也无缘见到地球上的雪,记得去年,我同样错过了那年的雪,因为那时,我已随着火箭升空,开始了这趟深空探索任务。”
B-2o7在纸片上写下这一段话,字体是标准的蝇头小楷,苍劲有力。
他停下,看着驾驶舱硕大的玻璃前,一个不停旋转的红色星球正不断靠近。
他十分清楚,真正旋转的并非那颗红色星球,而是自己,是自己所在的圆形飞船“万户号”,以旋转的形式产生了足以站在地面的重力。
长时间的旅程,让他对时间这一概念有些模糊,唯有屏幕前不断跳动的数字正提醒着自己,是时候向地球例行送飞行数据了。
做完一切,B-2o7又再纸上写道:“不断重复一件事,人类是会麻木的,可我不同,我仍保持着火箭射前的心情,开心,愉悦,因为董长官终究还是选择了我,或许人类背后都将我称为长官一条合格的忠犬,言语中不乏嘲笑之意,可他们却不知,我对这个称为还算喜欢。”
写到这里,B-2o7的喉部出阵阵钟声,这是南山寺里的钟声,悠悠荡荡的,因为靠着大海,钟声与浪花的声音相互交融,渐渐的,他的意识突然开始混乱,记忆系统又缓缓来到那段旧日的时光。
黄昏来临,太阳懒懒地架在海面之上,令整个海洋都变成了翻滚的金子,海鸟也染成金色,在天空飞掠,将声音传得很远。
热闹了一天的沙滩变得安静,只剩三两对男女仍孜孜不倦地牵着手,他们看着太阳的余晖,也看着彼此。
此时,一个女人缓缓来到海滩前,身后还跟着一个智能机器人,正是B-2o7,他问道:“别人都回去了,主人为什么选这个时间来?”女人说:“我自己本来就黑,不晚点来,晒黑了多少护肤品都救不回来了。”
B-2o7扫描了一遍她的全身说:“主人的肤色色号为RaL1oo1,按逻辑分析属于米黄色,还没到黑的范畴。”
女人白了他一眼,又噗呲一声,抿嘴笑了,她脱下外套,脱下裤子,只留一件单薄的泳衣。
“主人,小心着凉。”B-2o7急忙说。
女人没有回他,只将衣服一股脑地扔到B-2o7手里,愤愤地说:“型号B-2o7,你的程序能不能调调,别老叫我主人、主人的,显得我像个老地主似的。”
“那我该叫什么?直呼您的名字似乎不太妥帖。”B-2o7问道。
“跟他们一样叫我董亚男不就好了。”
“我不敢。”
董亚男举起双手,做了个拉伸,问道:“男人们还喜欢我这么穿吗?”
“肯定喜欢。”
“那你呢?”
“我?”B-2o7顿了顿,继续说:“虽然系统判定我为男性,但严格来说……我并非男人。”
“你真无。”她瞥了一眼B-2o7,也不知道这个呆子什么时候开窍。
…。
B-2o7的处理器急忙筛选最优解,三秒后,幽幽开口说:“其实我更喜欢你穿上衣服的样子。”
夏日的风轻抚董亚男的**,一头浓密的秀随风飞扬,她将瀑布般浓密的秀扎成马尾状,再在袋子里拿出白色小瓶子,从里面挤出白色的乳液。
B-2o7对着乳液扫描过去,其成分不过水、二辛基醚、胡莫柳酯等各类物质,对人体并无害处,当乳液触碰到董亚男的肌肤,再由她的手细细抹匀时,她似乎十分愉悦,十分满足。
那一年,董亚男不过三十三岁,还未和董正权结婚,她的胸部依旧挺拔,小腹依旧平坦,皮肤依旧紧致光滑。
扫描器显示,她的肌肤年龄也不到三十,可她是个骄傲的女人,喜欢别的称赞,所以B-2o7的检测程序总会莫名更改她肌肤年龄的数字——二十岁。
他虽不清楚这个数字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可当董亚男偷看到这个数字后,仍是满心欢喜。
她轻拍了拍B-2o7胸口的反应堆,小跑着冲入海里,看着那个远去的倩影,B-2o7的处理器突然有些升温。
但是,B-2o7只能站在沙滩上,尽量不让海水沾湿到自己的脚,那样会使他的金属外壳生锈,可又不能离主人太远,只能让她一边游自己一边在岸上走,时刻保持在视线范围内。……
但是,B-2o7只能站在沙滩上,尽量不让海水沾湿到自己的脚,那样会使他的金属外壳生锈,可又不能离主人太远,只能让她一边游自己一边在岸上走,时刻保持在视线范围内。
董亚男好像知道了他的意图,蹭一下子钻到了海里,急得B-2o7忙打开扫描器,虽功率全开,依然毫无作为,水下的世界对他的扫描器来说还是太难了。
几分钟后,董亚男终于从水里冒头,那时她已经离岸5o米之远,她在喘息,同时又一脸的满足,在她心里定是觉得自己又征服了这片广阔的海,她总是这样的,在马场上,征服最烈的马,在比赛中,征服最烈的对手,在斗争中,征服最烈的敌人,在情场上,征服最烈的男人,风风火火,轰轰烈烈,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一个不留神,董亚男又窜进海里失去了信息,逼得B-2o7急忙往前跑了一小段,她这才忍不住又浮出水面。
正跑着,一个踉跄,B-2o7险些撞倒海边正牵手的一对情侣,这让那个男性人类怒气骤起,但他打量了一B-2o7,又迅收敛了,B-2o7突然认为,若是其他的同类,此时定被他扔进了海里,他坚信,因为他曾亲眼所见。
B-2o7忙向他道歉,礼貌地鞠了个躬。男人笑着说了一句:“以后小心点。”
B-2o7也点了点头,脸上显示出笑容,可令他感到疑惑的是,自己明明已经检测到男人的怒气时刻要爆,为何他脸上还能出现笑容?愤怒与开心运行的逻辑上难到不是冲突的吗?为什么人类却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体上。
B-2o7不解地转头看向海里的董亚男,她没有表态,只是脸上露出一种莫名的表情,百分之四十的愤怒,百分之十的怜悯,还有百分之五十被她藏在心里。
又游了一会儿,董亚男慢慢游回了岸边,体验过海水的刺激之后,她似乎玩累了,莫非是自己那颗正在衰老的心无法持续体验那种刺激?还是说,昨晚的激情令自己至今仍疲倦至极?身上的水珠还不愿离去,董亚男接过B-2o7递上的毛巾,势要将它们赶走。
。
良小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