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鸿回想起昨晚家里的情况,仍然觉得感伤。
自己终究没拦住母亲给大姐打电话。
打完电话,母亲低头站在柜子前边,父亲披着衣服盘腿坐在炕沿上,也看着地上不出声。
张鸿知道,他们还是没有做好自己马上就要结婚的思想准备,更没有做好自己结婚的物质准备。
所以每当有难题的时候,他们只能找大姐张雁回来。
一者大姐已经成家了,二者是大姐是老师。
在农村,人们对老师的信服程度,远比所有行业都高。
只是张鸿却不知不觉几乎变成了人们嘴里“扶弟魔”中的那个弟弟。
张鸿赶紧宽慰父母,
“我们结婚是结婚,但没说彩礼的事儿。”
张鸿母亲也挪到炕沿边上,呆呆地靠在上边,
“话可不是那么说的,人家嘴上没说,但咱们可不能不提。”
张鸿父亲也说道:
“他们家里是那么大官,准得比普通人家要的还要多一点……”
张鸿看着父亲搭在腿上的双手,枯树枝一样的手指上,却又像树疙瘩一样的关节。
他知道,父亲就是靠着这一双手,每天劳作,供大姐和自己上学、成家。
张鸿看着一脸愁容的老两口,想不到这件事反倒成了他们的负担。
还想再和他们解释一下彩礼的事儿,却又怕越说越多,让他们胡思乱想。
林泉已经怀孕这事儿,更是不敢再提了。
三口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待着。
终于张雁两口子也到了,一进门就急匆匆问道:
“妈,怎么了?”
一进屋又看见张鸿也在,更是吓得语无伦次,
“出什么事儿了?把我们都喊回来了?”
张雁跑到父亲身前,抻着他的肩膀看了又看。
张鸿母亲说道:
“不是他,是张鸿的事儿。”
张雁这才撇下了父亲,径直走到张鸿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你小子又惹什么事儿了?”
张鸿被她一下说到了心里,自己这事儿说不是惹事儿吧,麻烦却也不小,毕竟孩子都有了;要说惹事儿了吧,却真不是什么大的坏事儿。
张鸿只能一脸苦笑,却说不出口。
他母亲在边上说道:
“张鸿说他要结婚。”
“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