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我的职业病犯了。身为医生实在没办法放任一条生命在手边流逝。”
卡菲难得露出苦恼的神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治病救人,您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医生。”
纲吉轻声说。
“但没有差别。”卡菲的眼睛宛若乌木。
“您看,身为医生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从死神那里捞人,一次又一次。可人类总会死去,或许死在半小时后,或许死在这一秒。”
“我虽然救了他。”卡菲指指旁边的牢房。
“但24小时后,他还是会被送上电刑椅,对于一名死囚犯来说,多活24小时很重要吗?他却要平白遭受两次濒死的痛苦。”
同理,是干脆利索地死在手术台上更好?还是背负着严重的后遗症,挣扎着走完剩余的人生更好?
“典狱长先生,您现在的目光像是羔羊。”
卡菲以这句话终结交谈,但关于他提出的问题,纲吉没有思考太久。
因为中午刚过,两封赦令前后抵达辛亚拉。
卡菲口中的倒霉蛋也就是隔壁那位寻死觅活失败的囚犯。他的家属二次上诉成功,将其减刑为前往弗罗里达州监狱终身囚禁。
倘若没有卡菲在他上吊时伸出援手,这封减刑文件就只能对一具冰冷的尸体诵读了。
所以,好医生还是好医生。
24小时,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至于第二封文件,恰巧和卡菲有关。
白兰窝在纲吉怀里,闭着眼睛,纲吉念文件的声音堪比助眠白噪音。
“34名家属联合上诉,表示当初司法程序存在诸多不公正,申请暂缓死刑……”纲吉顿了顿,把手指插入白兰的头,像是抚摸一只猫。
“这就是医生的人脉吗?好多人为他说话。但怎么拖到死刑前夕才来?”
白兰眯了眯眼睛,他打了个哈欠。
得知有犯人因纲吉自杀,白兰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硬生生把纲吉骗回房间,强压着吃完饭休息。身份特殊就这点好,他既不用考虑彭格列的规矩,也不用遵循辛亚拉的制度。
“因为病人拖不下去了。”白兰睁开眼睛。
“纲吉不了解医生吧?有些手术,全国只有十几名甚至几名医生能做,这就叫不可替代性。卡菲那双手很宝贵,与其上电椅被电成焦糊,不如重新拿起手术刀。”
“更何况,谁让你格外关注他。”
纲吉愣了愣,他听懂了白兰的潜台词。
因为自己关注卡菲,不希望这么优秀的医生白白死去。所以白兰亲身下场,要来一张缓刑书。这人行动力真可怕,要知道昨晚到现在甚至不满十二小时。
“对我的朋友们也能这样宽容吗?”纲吉问他。
一想到西西里那帮虎视眈眈的情敌,白兰下意识想磨牙,然而纲吉恳求的眼神让他败下阵来。
“可以,没问题。”白兰说得咬牙切齿。“那亲爱的,给我尝点甜头吧?”
纲吉俯身在他嘴唇上碰了碰,蜻蜓一样一触即分:“尝完了吗?”
白兰咂咂嘴,摇头晃脑,语气笃定:“我一定是失忆了,倘若能再尝一次的话……”
纲吉一巴掌糊在他脸上,示意这人别得寸进尺。
“不过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