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纲吉说的最后一句话,在他脑中回荡。
朋友?
白兰讽刺地笑了一声。
经历这么多,就为了和你做朋友?
狱寺隼人对你摇摇尾巴就是朋友;山本武放下剑也成了朋友;连六道骸,犯下滔天大罪,伤害陷害你的人最后也能变成朋友。
愤怒和委屈一起袭来,强烈的不甘简直把他的心放在火上烤。
身边空落落,被子里是冰的。
才分开哪怕十分钟,灭顶的负面情绪几乎要把他溺死。
不行,不可以。
白兰猛地捞起旁边的手机。
说点什么吧,落下东西了?钥匙找不到?棉花糖想他了?只要把人骗回来什么都好。争吵、禁锢、祈求、怨恨……他唯独不接受两人在人群中走散的结局。
那层伪装的皮被血淋淋地扒下,内里的偏执其实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然而当白兰点开那个聊天窗口,将精心编辑的话敲上去并按下送。
迎接他的却是一个血红的感叹号。
凌晨,最黑的时候。
彭格列天花板上的石膏线在黑暗里晕开淡淡的影子。外面确实在下雪,导致天边隐隐红,墙角的古董钟每走一步都出机械的响声。
白兰的呼吸沉重而凌乱,把枕头上的棉花糖吓醒了。
这只鹦鹉本着那一丝丝情谊探过脑袋,用鸟喙敲了敲白兰的头顶,后者猛地吸气惊醒。
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长长舒出一口气。
“是梦啊。”白兰摸了摸鹦鹉毛绒绒的脑袋。
然而他的动作带起软榻的被子,扑面而来的只有凉气。
白兰的动作僵住了。
“纲吉?”轻声呼唤,可是黑暗里无人应答。
他颤抖着摸过去,现身侧空空如也,被子里早就凉了。
纲吉是被吵醒的。
他听见有人往地上砸东西,起初是枕头,落在地毯上出微弱的响声。而后是书,重重地砸下。
直到玻璃哗啦一声破碎,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一脸惊恐地打开书房的门,入眼一片狼藉:书房玻璃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啸着往里灌,白兰赤脚站在玻璃渣里,拎着古董钟的半个尸体。鲜血顺着边缘滴滴答答往下流。
纲吉出了一声爆鸣。
“白兰!!”
后者如梦初醒,呆愣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