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纲吉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旁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随后暖和、修长、存在感分外明显的躯体钻进来。
白兰的手臂环上他的腰,接着往后拉。直到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半点间隙都没有。
纲吉背对他,宛如背对一头野兽。
他感知到白兰尤嫌不足地把头凑过来,仔仔细细地嗅闻自己的耳后、脖颈。在夜幕的遮掩下,耳边的呼吸声过分鲜明。
有那么一两秒,纲吉以为白兰会直接舔上来。
因为他听见了响亮的吞咽唾液的声音。
但白兰并没有,短暂的沉默后他微微曲起腿,手臂搭在纲吉小腹上,轻声说了句晚安。
这让纲吉松了口气,扭了扭身体,在白兰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睡着了。
但他这口气松得有些早。
做梦对白兰而言,向来是惊悚、恐怖、痛不欲生的代名词。
他从八岁开始深陷梦魇,从此日日夜夜不得安枕。所以白兰对很多词汇没有概念,比如什么是好梦?再比如,什么是……?
夜半三更,酣睡时分。
纲吉微微踢掉被子,旁边的棉花糖呼呼大睡,半个头甚至垂到床外。
而白兰醒了。
他茫然地睁眼,对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头被汗水打湿。
他往下瞥了眼被子,然后捂住眼睛。
“纲吉,纲吉……”白兰呼唤的声音很低,他推了推睡在旁边的少年。
“嗯?”
纲吉迷迷糊糊地答应一声,眼睛都懒得睁。
白兰:“我做了个梦。”
短短几个字,堪比恐怖故事。原本被瞌睡虫缠住的纲吉立刻清醒了大半,他一脸惊恐地睁开眼睛。黑暗中,白兰浅色眼眸反射着一点微光。
“不是你杀死我的梦,是其它的梦……”白兰小声说。
“内容好的还是坏的?”纲吉警惕地问。
“呃,好得不得了?”
纲吉猛地松了口气,狂跳的心脏立刻平复。他重新阖上眼睛,声音再次变得绵软带着埋怨。
“说话不要吓唬人啊,普通人也会做美梦的,快睡吧。”他拍了拍白兰的手臂,没注意到后者的身体因此变得更加紧绷。
纲吉的睡眠质量一向可以的,即便中间有小插曲,他两眼一闭很快睡得不省人事。然而刚合眼没十分钟,他感知到热乎乎的脑袋拱过来,白兰小声地在他耳边说:
“我睡不着……怎么办啊。”
这声音带着祈求,还有几分委屈。
委屈,他明天还要上班,还要开会,还要收拾白兰留下来的烂摊子,纲吉心想他还没委屈呢!
即便如此,纲吉的好脾气还是让他模糊地回答:“那你想怎么办?”
漫长的沉默,只剩下热到逼人的呼吸。就在纲吉马上要昏睡时,他隐约听见了白兰的回答。似乎是恳求他帮一个小忙。
什么忙?
纲吉记得自己这么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