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距离市中心很远,虽然彭格列的人表示可以送他,但蓝波不好意思麻烦对方,所以让对方把自己送到公交站,然后坐车抵达甜品店。
六道骸打量着面前的人。
衣衫整洁,脸上没有伪装的痕迹,裸露的皮肤表面看不见伤口。而其中最刺眼的是,那抹挂在脸上的笑容。
这不应该是一名侩子手该有的笑容。
在辛亚拉那么多囚犯中,某种程度上来说,蓝波。波维诺和六道骸的处境最像。他们都自以为是地撒谎,仗着那一点宠爱在沾沾自喜,而最后,这份欺瞒直接导致那个人葬送了性命。
倘若六道骸没撒谎,他不会终日陷入剪刀石头布的噩梦。
假如蓝波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纲吉在最后关头不会被瓦里安击穿胸口。
他们当然有理由彼此憎恨,但也不可避免地因为相同的经历与处境,产生联系与合作。维系这份合作的纽带不是信任,而是痛苦与复仇的决心。
但是现在,他看不到了。
蓝波抓了抓脑袋。
他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六道骸纲吉死而复生的事情,不是他之前不想讲,而是两人之间的合作向来是六道骸单线联系他,自打帮对方办了入学手续,蓝波就再没收到来自对方的信息。
可是这种事过于惊悚,再加上蓝波自己也还没见到纲吉,所以他在思考,如何委婉地让对方相信这个事实。
“六道骸,其实你要不要考虑放弃复”
“知道吗,你现在的表情和田纲吉一样讨厌。”
蓝波的话硬生生被截在半空,他看向对面的男人,一脸懵逼。
“一样的自说自话,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却不知道对方是否需要这份好意。”
六道骸约见蓝波的原因很简单,他听闻对方先前正在被意大利的mafia追杀,一方面看看这人还活着吗,另一方面关于彭格列,他们或许可以合作。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你怎么知道这份好意你不需要?还有,你怎么能说纲吉讨厌!”
蓝波心里的火苗噌一声燃了起来。
在他看来整个辛亚拉就数六道骸承纲吉的恩情最大。如果没有纲吉,对方此刻要么还被困在辛亚拉的地下,要么早就死于威尔帝的实验室。
“kufufu,所以呢?”
“你和我讲时间能冲淡一切?还是想讲彭格列不计前嫌?”
“是我恳求他让他带我出去吗?是我说好话让他放我一条生路吗?我不是一开始明明白白地讲过,我不喜欢他那份天真,更不需要他挡在我面前当好人吗!”
“我最恨他这份自作主张。”
看看你,多幸福啊。
倘若说蓝波心里是愤怒的火苗,那么六道骸心中的火焰便已连成了一片,它从未熄灭过。他不理解为什么蓝波能露出这么轻松的表情,就仿佛过往的事从未生。
他不理解对方如何能同彭格列重归于好,否则如何解释蓝波不再惧怕黑手党的追杀?
到最后只有他自己始终站在那场大雨里。
倘若那些好意,那短暂的时间,是要以余生的噩梦与痛苦来偿还,那他为什么没有死在辛亚拉的水牢里?那他宁可从一开始对方就从未出现过!
“你能回答吗?为什么是布?”
是背弃承诺贪恋生命,还是他把我的整颗心都翻出来看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