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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页（第1页）
高燃可以确定，他从男孩的脸上看出了悲伤。
大人总会把一句话挂在嘴边，就是&1dquo;你还小，能懂什么”，却不知很多时候，小孩子心里都懂。
&1dquo;你爸爸应该很痛吧。”
高燃见男孩看过来，他认真的说，&1dquo;生病很痛的。”
男孩动了动嘴巴，像是要哭。
小女孩停下啃苹果的动作，&1dquo;哥哥哭了哦。”
她小大人似的把手放在哥哥背上，&1dquo;不哭，安安在，安安保护哥哥。”
高燃的眼眶一红，他狠狠摁了下眼睛，哑声说，&1dquo;安安不但要保护哥哥，还要保护妈妈。”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1dquo;嗯！保护妈妈！”
男孩忽然来了一句，&1dquo;妈妈说人都会生病，都会走。”
后半句轻不可闻。
高燃沉默不语。
这道理很沉重，实在不适合从七八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
有点儿残忍。
男孩闷闷的说，&1dquo;我听医生跟妈妈说了，爸爸是自己走的，他不要我们了。”
他的声音里有几分抑郁跟失落。
像天一样高大的爸爸丢下他们走了，他跟妹妹成了没有爸爸的孩子。
&1dquo;那一定是你爸爸太痛了。”
高燃说，&1dquo;不想走，却不得不走，他很舍不得你们。”
男孩偏过头，胡乱的拿手抹了几下眼睛。
高燃问道，&1dquo;怕不怕？”
男孩半响说，&1dquo;怕。”
高燃拍他的小肩膀，&1dquo;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了。”
男孩抱着妹妹，神qíng坚定，&1dquo;我知道，我会坚qiang。”
顶着张稚嫩的脸说这种话，没什么说服力。
可高燃知道这个小孩子不是在装大人，他有自己的想法，将来会顶天立地。
&1dquo;你妈妈只是难过，时间长了就会好的。”
&1dquo;嗯。”
&1dquo;你跟你妹妹多陪陪她。”
&1dquo;嗯。”
男孩憋了会儿，别扭的说，&1dquo;你是个好人，会有好报。”
高燃微怔。
好人？他好像还是第一回被人这么形容。
男孩忽然问，&1dquo;我爸爸走了以后是不是就不痛了？”
高燃说是啊，&1dquo;如果换成是我，生了病，痛得厉害，自己能做决定的话，我也会走，那样就解脱。”
男孩提出疑问，&1dquo;什么叫自己能做决定？”
高燃说，&1dquo;就是能说话，或是能动，可以将做出的选择告诉别人。”
男孩哦了声。
高燃说，&1dquo;假如我不能自己做决定，又忍受不了痛苦跟绝望，有个人可以替我做那个决定，我会很感谢对方。”
男孩说，&1dquo;那样就不痛了。”
&1dquo;对。”
高燃拉开门出去，里面的陈丽容痛哭流涕。
晚上封北带高燃去他以前常去的地儿吃了顿饭。
那店是夫妻俩开的，跟封北是旧识，两口子热qíng招待，还说他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带对象回来。
封北笑而不语。
店里热，高燃把棉外套脱了，卷着毛衣袖口开吃，声音模糊的问，&1dquo;小北哥，你跟陈丽容是怎么谈的？”
封北斜眼，&1dquo;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高燃咳嗽，差点儿噎着。
封北拍拍少年的后背，&1dquo;她会去派出所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