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阳春三月的傍晚,冰雪消融,草木萌新,湖面还有可以冒充鸳鸯的小鸭子,正是爱情故事走向高潮的绝佳时刻。
四目相对的一刻,白夏垂下了眼帘,胸口明显起伏。几秒钟后,他拉开外套,从内兜里拿出一份对折的纸,双手递给倪东蔚。
这……是情书吗?
倪东蔚心潮澎湃,心想他的小玫瑰还真是有仪式感啊!把贴着心口存放,还带着体温和体香的情书当面交给他。
相比之下,自己就太随意了,都没正经给白夏准备过什么浪漫的惊喜。他回去得好好琢磨琢磨,不然就在经管院的宿舍楼下点起爱心蜡烛,弹吉他唱歌示爱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展开那张纸,笑容却瞬间凝在了脸上。
一共两张,一张是明细,不仅列出了这次去白家村的全部花费,还包括他曾经请白夏吃的每一顿饭,送的每一件礼物。另一张是欠条,写得工工整整,签了名,按了手印。
倪东蔚抬起眼,困惑地看向白夏,“小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夏没有马上回答,他又从斜背着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哥,这是你放在枕头底下的钱,先还给你。”
倪东蔚没接,白夏便直接塞进他外套口袋。
“哥,我欠你的,一定会还。”白夏的声音乍听很平静,但尾音带着一点颤,“你容我十年,我工作以后分期还给你。你是我全家的大恩人,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你,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报答你,不管以后你在哪儿,我在哪儿,只要你需要我”
“小白!”倪东蔚皱眉打断,“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一定要去留学。”白夏望着他,语气坚定。
“唉……”倪东蔚松了一口气,一把将白夏搂进怀里,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我都说了会陪着你,留学的事以后再说,我不可能留下你一个人出国。”
白夏下巴搁在倪东蔚肩膀上,缓缓闭上眼。
三月中旬的d市气温已经回升,正午时甚至可以脱掉外套,可太阳一落山,寒意便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冬天从未真正离开过。
“你这小孩这么倔,一忙起来饭也不好好吃,衣服也不好好穿,受伤了也不知道上医院,我不陪着你根本”
“……不需要。”
“什么?”
白夏终于鼓足了把自己从温暖里剥离的勇气,他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我不需要你陪,我一个人过得很好,没有你的时候我就过得很好。我吃的饱,穿的暖,一个人安安静静,一点都不寂寞。我就是想做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我不想被关注,我讨厌被议论,我……”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倪东蔚的眼睛,“我不喜欢你。”
倪东蔚手臂一僵,神情怔愣:“你不喜欢我?”
“是,我只把你当哥哥。”白夏停顿,轻声补充:“亲哥哥。”
倪东蔚像是无法消化这些话,他甚至左右张望了一下,仿佛在怀疑此处还有第三个人,白夏的话是对那个人说。
他当然一无所获,于是再次看向怀里的人,直接问:“那你为什么要和我接吻?”
在树下,在被窝,在冰面,在回程的途中,在家里……一直在接吻。
离别时不舍,重逢时急切,带着雪花的凉,还有睡前的缱绻和刚醒的朦胧。
每一次白夏都会闭上眼睛,睫毛颤抖,呼吸伴着他的呼吸,嘴唇会软得像要在他嘴里化开的棉花糖……
倪东蔚眨了眨眼睛,眸子里翻涌着海浪一样层层叠叠的困惑,“你的意思是,你从来都不愿意和我做那些亲密的事?”
在树下僵硬,在被窝里颤抖,在冰面上惊慌,在回程的路上……如现在一样沉默。
不是紧张,不是害羞,不是温顺,是……不愿意?
“……”白夏无法回答,唯有重复,“我把你当亲哥哥。”
“可我不需要一个亲弟弟!”倪东蔚双手握住白夏的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和地问:“你是不是不信任我?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有什么误会咱们讲清楚”
“哥!”白夏不想再让他继续自说自话,更直白地说:“一直误会的是你,我对你,从来就不是你要的那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