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机,白夏握住倪东蔚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在他不堪一击的时候,冯素婉的话让他打碎了手里的玻璃,而现在这里有了镍钛合金做的封堵器,韧性强,扯不坏拉不断,再也不会碎了。
回到蓝湾小区,白夏又将倪东蔚背上楼,进门时看到玄关堆着编织袋,大包小包,鼓鼓囊囊,不用打开他就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哥……”白秋局促地站在客厅搓手。
这是爷爷去世后,兄弟俩第一次面对面。
白夏并没有原谅白秋,却从没想过不要这个弟弟,去年他给白秋寄了一笔钱,备注:人工耳蜗。
如果白秋结婚,他该掏的彩礼和房款也一样不会少。
“二椅子也配当你哥吗?”面无表情的瞪了白秋一眼,白夏背着倪东蔚进了卧室。
“哥,你不是”白秋连忙追了进来。
“我是,我和你东哥都是,隔应吗?”
白秋怔了一下,用力摇摇头。
白夏不再搭理他,背过身把人往床上放。
“我来。”
白秋自觉很有眼力见的伸手帮忙,可刚碰到倪东蔚的后背,一路颠簸都没醒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小白别走。”
“哥,先睡一觉,”白夏转过身,托着倪东蔚脖子将他的头放在枕头上,手指轻轻地拨开搭在眼前的碎,柔声道:“醒了我们再说好不好?”
倪东蔚睫毛颤了颤,目光还带着半梦半醒的涣散,“醒了你还会在吗?”
白夏闭了一下眼睛,压住那股从鼻腔冲到眼眶的酸。
哪怕他早做过保证,可就像阴雨天里旧刀口总会痒疼,那些撕裂的记忆总会在某些时刻浮上来,让被丢下的人再次陷入惶恐。
白夏低下头,额头抵上倪东蔚的额头。
“我永远在。”
他会日复一日,一次又一次地许下承诺,一百次不够,就一千次一万次,直到他哥的思想肉体与灵魂,都被这些“甜言蜜语”彻底腌渍得冒糖泡泡。
倪东蔚的目光慢慢清明,又落在白秋身上,眉心的川字陡然加深,下垂的眼尾也开始泛红。
果然。
他哥什么都知道了。
时隔这么久,想到那条河,白夏依旧会觉得很冷,可在那个他想冲出稽查局休息室的门去找倪东蔚的瞬间,他突然明白了。
“哥,爷爷这辈子都活在‘要被人看得起’的困局里,我不能再陷进去了。”
在遇到倪东蔚之前,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逃离,所以总会预设最坏的结果,再怯懦地选择逃避。
而真正的自己,一定比想象中坚强。
“你在暴风雪里拯救了我和爷爷,你的出现让白秋的脚没有被截肢这些,才是我们真正的故事。”
倪东蔚抬起手用力蹭了一下眼角,眼神竟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小白,你有没有想过,我真的是你的克星?我总是在不经意间毁掉你的梦想……”
“我的梦想,只有你能实现。”
白夏吸了吸鼻子,起身,又从床头柜里拿出那个“万恶之源”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双手递过去。
倪东蔚视线落上去的瞬间,表情凝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