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东蔚愣了好几秒,慢慢明白了这句乍听有些矛盾的话里藏着的意思。
“所以呢?”
“所以,哥,你可怜可怜我……”白夏覆在倪东蔚手背上的五指探入他的指缝间,紧紧扣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求求你,像从前那样爱”
话还没说完,倪东蔚的手突然一紧,在白夏那不太达的胸肌上狠狠掐了一把。
“唔”
“天啊!”倪东蔚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拔高声调,“我之前居然还让你去参加亲子运动会,你还去撞别人会不会把封堵器给撞移位了?!”
白夏疼得龇牙,连忙摆手:“不会”
“去医院!”
“这十天前才检查”
“再查一次!”
…
“你别动,在这儿等着。”
到了医院,倪东蔚把一脸无奈的白夏按在休息椅上,便匆匆去挂号。途中手机响,他接起来刚说了声“张旭什么事”,手肘就撞上了一个路过的中老年男人。
倪东蔚连忙道歉,那人摆摆手没计较。
张旭在电话里说了公告布的时间,复盘后股东持股比例变化倪东蔚可能会被公示一类的事,倪东蔚心不在焉地“嗯嗯”应着,眼睛盯着导诊台上方翻滚的电子屏。
什么收购不收购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白夏那颗脆弱的小心脏。
怎么就漏了个洞呢,还从大腿根往里送导管,血肉里有朵金属小花……这得多疼啊?
把所有无辐射的检查通通做了一遍,倪东蔚拿着厚厚一沓报告单追着医生一条一条问。确认所有指标都正常,他又开始问日常注意事项,得到“和正常人一样,运动时没有不适就行”的答复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一放。
又顺便去看了肩膀,这几天也没怎么休养,但拉伤的部位恢复得相当不错,水肿都消了,只能说白夏这身子骨确实很抗造。
出了诊室,看着一边走还一边翻着报告单的倪东蔚,白夏突然想起在d市那次脚伤,倪东蔚也是这样硬把他押来医院,还追着问医生能不能吃猪蹄,最后被哭笑不得的医生赶了出去。
命运真是很奇妙又很残酷的东西。
他曾为了保护倪东蔚的《壳》被砸伤了脚,却在《壳》碎掉那天,用碎玻璃狠狠刺向倪东蔚的胸口。
倪东蔚说被打碎是《壳》自己选择的结局,白夏当初不懂,现在却隐约明白了几分。
“哥,”白夏突然说:“也许,我们挺般配的。”
“嗯?”倪东蔚扭过头,上下打量他几眼,目光最后还是落回胸口,卷起报告单“笃”地敲了一下,嗔怪道:“怎么般配,一个缺心眼需要戳几个,一个有心眼要被堵上吗?”
“不是,”白夏皱了皱鼻子,想解释,可是品了品,又觉得这话也不无道理,“哎,也差不多”
还没说完,倪东蔚的手机“叮叮当当”响了好几声,掏出来一看,是那个型师来的一长串群消息。
白夏立刻翻了个小白眼,“我从来都不敢这么打扰客户的。”
倪东蔚滑了一下聊天框,看着那些五彩缤纷的宣传图,心中突然一动。他晃了晃:“暑期特惠,你说我要不要去占个便宜呢?”
上一秒还瘪着嘴的白夏,下一秒眼睛“唰”地亮了。
“好呀好呀。”
变脸度之快惹得倪东蔚哭笑不得,他早就看出这小家伙想让他染头了,之前每次看到慈姐,白夏都盯着她那头粉色长看个没完,“蹭蹭不进去”那晚,也一直吻着他的丝欲言又止。
“走吧,染头去。”
挥了挥手,倪东蔚迈步往外走,白夏连忙跟上,经过门诊大厅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扫视了一圈阿姨给他看的那个偷拍视频就是在这里拍的,会是哪个工作人员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