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骆筱厦靠着摇起一半的床头,神情蔫蔫的,“我俩就吵了几句,他一赌气走了,我追出去时自己滑倒的……他都没看见。”
倪东蔚的父亲和骆筱厦的母亲是老同事,两人从小就认识。骆筱厦来d市后想组个乐队,贝斯手和鼓手都是她找来的,最后缺个吉他手,就把会很多种乐器的倪东蔚抓来充数。本来只是找到人前的临时过渡,没想到一玩就是三年。
“哎,不说我了,说说你和小美人吧!”骆筱厦眨了眨眼,“进展到哪一步啦?”
倪东蔚嘴角不自觉扬起:“就……还在考察期。”
“考察期?”
“我表白了,他没说不行,但人家是好学生,得等考完试再正式谈。”
“谈恋爱还得等放假?那以后上班了,跟你约会是不是还得请年假?”骆筱厦说着自己先笑起来,又想起什么,语气认真了些,“那你出国的事怎么办?”
倪东蔚无所谓地耸耸肩,“他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去了呗。”
骆筱厦眼睛瞪圆了,“你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玩弄小孩的渣男吗?”
“我的天……叔叔会被你气死。”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再说家里有我哥呢,我就安安心心当个不争气的”
正说着,病房的门突然被撞开,一道裹着寒气的身影冲入。
“哥!”
“小夏?”倪东蔚立刻跳起来,“你怎么来了,外头雪那么大”
白夏指着骆筱厦,什么也顾不得了,声音又急又颤:“你是不是喜欢她?”
倪东蔚一怔,连忙把手摆成电风扇,“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小美人你可别误会啊!”骆筱厦几乎同时开口:“我俩是穿纸尿裤时就开始的纯洁友谊,我对他绝对没有一点想法!”
白夏一把抓住倪东蔚衣襟,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你不许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我俩真是清清白白日月可鉴!”
倪东蔚都惊了,他完全没料到白夏会产生这种误会,更没想到,这孩子醋劲居然这么大,就因为他要在医院陪床,小孩就冒着风雪跑来要个说法吗?
他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拂去白夏头和肩上的雪,又捧住那张冻得僵硬的脸,心里一揪一揪地难受。
“有什么事不能打电话问我吗?就算要过来,也把帽子围巾戴上……你这小孩真是……”倪东蔚说不下去了,他觉得都怪自己,他自觉是gay,跟女孩相处就毫不避嫌,可白夏这么单纯,哪里懂这些呢?
一路跑上五楼的白夏呼吸还很急促,胸口起起伏伏,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倪东蔚,最后一次确认:“你……你真的没有喜欢的女孩儿?”
“没有,我什么女孩都不喜欢。”
“那你……喜欢……”
倪东蔚凑近,在白夏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声音低而柔,“我喜欢谁,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小夏……我喜欢你……
那晚倪东蔚的呢喃,忽然在无比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我以为……你叫的是厦厦姐……”
倪东蔚顿时有吐血的冲动,“什么厦厦,我什么时候这么叫过她”不过一想两人名字音一样,也难怪小家伙会误会,难道白夏说要考虑考虑,也是因为误以为他在脚踏两条船?!
“以后我叫你小白,好不好?”倪东蔚额头抵着白夏额头,深情道:“小白,我只喜欢你。”
白夏狠狠闭上眼。
睫毛上的冰霜正在融化,有冰晶掉进眼睛里,刺得他满目模糊,他甚至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动,要不是倪东蔚握着他的肩头,他一定会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