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说这话时没有笑,他孤零零一个坐在沙上,形单影只,看起来有些可怜。是啊,睁开眼就是牢狱生活,闭上眼就是无数次循环的地狱,这样的生活确实太遭罪了。
“怎么,有想好吗?”
“现在把我杀死,那些人会认为你做出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白兰说。
费那么大劲把人捡回来,当然不是为了让白兰变成尸体被自己运出去。纲吉在原地不住踱步,心理斗争七上八下,最后他咕咚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点点头。
纲吉:“那好吧。”
“不会太为难你吗?你的表情好难看。”白兰眨眨眼。
“不会……我一点也不为难。”纲吉支支吾吾道。
但他还是不敢把白兰放出来,所以转身去了楼上,三五分钟后,纲吉抱着两床被子和枕头下来,打开牢房的大门,艰难地挪进去。
他把被子枕头都堆在床上,逐一摆好,并在中间留出很宽的一条缝隙,这样两床被子谁也不挨着谁,中间泾渭分明。这期间白兰去洗澡,纲吉做完一切后他刚好擦着头出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纲吉旋风一样卷进浴室,砰一声把门带死了。
白兰无声地笑了笑,仿佛能听见门板背后另一人加的心跳声。
纲吉在浴室里磨磨蹭蹭了很久,如果可以,他希望出去后现白兰已经睡着了,但这不现实。
所以他最终还是拉开了房门。
地下室大多灯光都已经熄灭,仅留床头一盏昏黄的阅读灯。
白兰正在看纲吉之前无意间落在这里的草稿纸,上面勾勾画画,在构思倘若洗脑能解除,那些资产该何去何从。纲吉三两步冲过去,一把将草稿纸拿走了,给白兰看这种东西,他会觉得丢人。
“但愿我能像你这样慈悲。”
白兰轻柔地讲,他侧躺在床上,半边翅膀耷拉着,羽毛往下蜿蜒盖住赤-裸的小腿天,纲吉猛地意识到,白兰里面或许什么也没穿。
“我可没允许你裸睡!”他猛地拔高嗓门。
“但纲吉并没有给我准备换洗衣物,而且这对翅膀……它们现在不受我控制。”
这倒是没错,之前白兰过度压榨自己的能力去救纲吉导致火焰操控失灵,当初把人从辛亚拉里捡回来,白兰背后也时不时浮现翅膀的影子。
纲吉崩溃地抓了抓头。
他也是第一次囚禁别人,业务很不熟练。
可现在也来不及给白兰找衣服,他瘪了瘪嘴,只能从另一侧慢慢爬上床。
“事先说好,一人一半,不许越界。”
纲吉用手比划一下床中央的缝隙,白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纲吉盯着他看了三五秒,结果从那张脸上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往被子里一钻,干脆利落地关闭了小夜灯,瞬间,整个地下室陷入一片黑暗。
由于没有窗户,黑暗里半点光线都没有,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旁边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白兰躺在纲吉身边,这具属于彭格列十代目的身体辐射出令人昏昏然的热量,蓬松又干燥,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瞌睡朦胧的大猫。
行吧。
他咂咂嘴。
饭要一口口吃,把人逼太紧对自己没有好处。
今天暂且放过你。
白兰缓缓合拢眼睛,疲惫和睡意立刻捕捉了他。大概一分钟,他的呼吸变得无比平稳,灵魂被轻柔地包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