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色的黄金”逐渐干涸,自然的礼物被挖取殆尽。那些人成批次地离开,徒留残存在地面上的巨大坑洞。
辛亚拉就盖在坑洞的正中央,而白兰坐在坑洞的边缘。
这里距离地面上百米,坑底遍布尖利的碎石,飓风自下而上吹来。
是朝阳升起的时候了,朝霞密布整个天空,云朵的边缘火烧一样,万丈阳光公平地照在土地上,让每一块岩石的边缘都红得像血。
白兰随手一指,坑底传来一片枪响,那是辛亚拉的犯人正排队走上断头台。鲜血泊泊流出,站在这么远的地方看,像是乱石嶙峋的地面中间晕开暗红色的小点。
七道光柱从地底破土而出,带着长长的炫光朝白兰飞来,在他头顶盘旋。
远处尤尼搭建起的光幕应声而破。
这代表世界基石的归属权在此刻彻底属于白兰,只要他不转让,谁也夺不走。
做完这一切,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那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没有往日的轻快,它此刻沉重而拖沓。
当你用心关注某个人的一切,确实能听出他的脚步。
“你来晚啦。”
白兰没有回头,他再次一指,原本稀稀拉拉的枪声瞬间密集,像是一连串烟火在天空中爆破。
“你看,我们想过很多种办法解决问题,但事实一次又一次地证明这是个吃人的世界,它从来不公平。一些人活着,另一些人就必须去死;一些人身体健康,另一些人就必须在病床上缠绵。”
说谎者必将遭受报应、反派必将被正义的伙伴打倒、Boss会在玩家一次又一次冲锋中倒下、恶人祸害千年而好人不长命……
“所以我们最不应该做的,就是追求真结局。”
坑底的枪声又变得稀疏,白兰手指并拢,准备划下。
他的手落到半空被架住,随后整个人被掀翻。天旋地转,白兰挨了很重的一拳。纲吉跨坐在他身上,衣服上都是灼痕,肩膀上落满尘土,高强度的战斗把他的体力一并榨干。
“让奶嘴停下,我跟你走。”说这话时,少年的眼眶很红。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白兰脸侧,疼痛让视线一并模糊,可他只是无所谓地牵动嘴角:
“我拒绝。”
纲吉的瞳孔有瞬间放大,脸上浮现痛楚,眼泪更凶狠地掉落。
“停下吧,我不做彭格列的领了,我跟你走,不管白兰想去哪,你想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鲜血从白兰的嘴角缓缓往下流。长时间无法入睡,外加火焰被奶嘴和匣子掏空,他的身体状态早已撑不起这样胡闹。但他躺在硌人的沙地上,看着头顶燃烧的朝霞与变亮的天空,却只觉得内心无比安宁。
“倘若几个小时前,我听到这样的回答,想必会欣喜若狂吧。可纲吉当时没有说出口,而我现在不想听了。”
“这些人,今天一定要死在这里。”
有些答案存在时效性,过期的车票再也无法登上那辆列车,作废的奖券也无法兑换一分钱。
爱一个永远不会开窍的人,好比在花园种满玫瑰,你给予它最贴心的照顾,最适宜的温度,让它蓬勃生长。
但它却始终以荆棘回报你的爱意。
连个花苞的影子都看不见。
白兰打了个响指,悬崖下的烟花,又噼噼啪啪地爆裂开。
下一刻他们缠打在一起,像是要泄心中所有的委屈与愤怒,拳拳到肉,使出全力。在头顶,丝丝缕缕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奶嘴一点点变得璀璨。
不管纲吉问了多少句,白兰的回答始终是“不”。
他不要停手。
强烈的无力感传来,纲吉拽住白兰的衣领,看向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瞳孔中的愤怒与悲伤倾泻而出。